码字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码字的。
 


[索然无味的生活怠惰系]

[边缘:ELS/开联/TRPG/姜饼人]

主 动的圈地自萌老好人,被 动的过激毒唯亲妈推,是对着本命散发过剩母爱的当代珍稀玩家,美中不足的大概是有点儿精神洁癖。


圈名儿是布团,布布团团布团团,爱好是修改lof简介(快点闭嘴)

这是一条之纪已阅的个人简介(?)
 

[2016.06.25]虬结-DEMM

> 这是一个,心脏病人与他的心脏的,可笑也可悲的故事。
 
> 借梗有,假如算作侵权的话我会删除。
> 我想说的有很多,可是话到嘴边又不愿意再说了。
> 非常感谢你能听我说这个故事。
 
 
[虬结/DEMM/现代架空注意]
 
 
01.
 
DE站在窗前,第无数次地伸手去触摸那面洁净得仿佛与湛蓝的穹顶融为一体的透明玻璃。微凉的温度被指尖诚实地反馈,他呼吸一窒,左胸处沉闷的跃动不合时宜地抽痛起来。
 
——绝不会忘记,也绝不敢去忘记。
 
明明是记忆深处最为熟悉的疼痛,此时通过这颗本该健康的心脏传达给他的却好像硬生生被加剧了数倍。DE攥着衣襟缓缓跪了下去,大滴的泪水濡湿眼睫接连滑落脸颊,只不过这一次的他终究没有哽咽出声,而是将为数不多的软弱均数嚼碎吞下,克制隐忍得与很多年前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这并不是故事的开始。
 
 
02.
 
那是一个白蔷薇绽满院落的春末,十二岁的孩童踩着院子里绵软的青草一步步地走进了这个家。
 
他满头显眼的银发有着足以媲美白蔷薇的色泽,被人用皮筋俏皮地扎到脑后,成了一束短短的、透着一股子的稚气的小马尾。
 
孩子的五官精致秀气,白皙的脸颊上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只是眉眼间几分不符年龄的漠然让人觉得略有些古怪,但这也并没有让他这副天生惹人喜爱的乖巧外表蒙尘。
 
头发灰白的管家领着孩子进入了客厅,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候的几人听闻动静,便纷纷抬头向他望来。
 
大约是没想到这个在小户家庭长大的孩子也能生出这样干净剔透的气质,座上仪态雍容的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又被满满的遗憾溢满。她看看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孩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后柔声招呼道:“快点过来吧,你的弟弟已经等你很久了。”
 
MM抬眼看了面前年长的女性一眼,随后便将视线移到她身旁那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身上。
 
在来之前他已经被管家告知,这个看上去苍白虚弱的孩子也是早先被夫人从孤儿院领养的。虽不是亲生,但也是从小看到大,时间一长,养父养母多少也对他抱了点只有亲生骨肉才有的珍视与喜爱。
 
而这样一个被领养到富裕家庭,自小就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是MM的亲生弟弟。
 
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是被命运束缚的、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羁绊存在的双生子。
 
从记事直到现在,MM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孤儿。这支从出生就被遗弃的血脉是不会存在任何亲人的——甚至在他被人正式领养后,这个想法也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拥有的亲情总在他还未来得及领悟之前就相继离去,亲生父母是这样,就连后来领养他的那户人家也是这样。MM虽然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感情方面迟钝得过分,但某些事实却偏偏就要如日下暴晒的死尸一般明晃晃地摊开在他的面前。
 
想到那个从前总是对他无微不至,仅仅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弯起嘴角的表情都视若珍宝的养母,MM眼神暗了暗,看向那个孩子的目光不由地带上了几分晦涩的迷茫。
 
而也正在这时,他看见那个一直低着头缩在沙发一角的孩子迅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灰暗紫瞳里充斥着的愤恨让他心头一跳。
 
“那么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DE,不和哥哥打个招呼吗?”
 
被唤作DE的孩子一动不动,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别说亲近,这副明显斥外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这两个长相神似的孩子本该是同胞兄弟。
 
“……”从刚刚起就无言旁观的主人开口:“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欢说话,因为身体的缘故也很少出门,时间一长就养成了这种性格。”语末一顿,他似是无意地看向MM:“希望你不要介意。”
 
MM愣了愣,他一瞬间没法明白这话中的隐喻,于是只好摇摇头,挑了主人话中他在意的部分问道:“身体缘故?”
 
“他——”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动不动就会生病。”夫人抢先夺下话头,解释道。
 
“……”MM沉默,隐隐觉得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隐瞒了。无法知情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垂下眼睫听从主人的话,跟着管家朝着为他准备的房间走去。
 
主人看着那个小小的、逐渐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突然道:“这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DE短促地朝MM离去的方向望了眼,见那片白色的衣角彻底消失才缓缓出了口气。
 
眼底暗沉沉的光点散去,他眉头皱起,一点一点弓起了背,神情痛苦地攥紧了胸前的衣服。
 
……又来了。
 
 
03.
 
MM就这样在这个对他而言陌生至极的家里常住了下来。
 
他的房间有一面很大的窗,玻璃通透,正正好好映着大片水蓝水蓝的天空。而今天也碰巧是个并不闷热的晴天,半空中似有似无的风慢吞吞地推着云往远处飘去,迟缓悠然却又偏偏有些生机灵动。
 
MM意外地非常喜欢这样的一扇窗户,窗下不高的窗台是他能轻松爬上的高度。他小小地折算了一下,从床上拿下了一个抱枕端端正正地放在了窗台一侧,捧着本刚从书架上取出的书就坐了上去。
 
低头就能看见花园的大门,黑色的雕花栏杆上攀着几株颤巍巍绽放的白蔷薇,黑白相间的又有几片生机盎然的绿叶加以点缀,一时间竟让MM看得有些晃神。
 
大门缓缓敞开,早晨出门去医院检查的那个病弱孩子正在这时回到家。
 
阳光下孩子的皮肤白得透明,被女佣搀着手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
 
心底莫名翻出些许在意来,MM摇了摇头,把胡乱的思绪置之度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书页上。
 
诗集浅金色工整的字体轻柔地将他翻涌着波澜的情绪抚平,MM很快地全身心投入了进去。
 
有人从半开的门缝里看见了他咬着嘴唇认真思考的模样,脚下的步子顿了顿,随后便挣脱了女佣的手朝更深处的房间奔去。
 
 
10.
 
The woodcutter's axe begged for its handle from the tree.
 
The tree gave it.
 
“樵夫的斧头,问树要斧柄。”
 
“树给了他。”
 
 
04.
 
DE知道自己活不久,甚至可能是下一秒就会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从三岁那年初次发作被紧急送去医院后,他身边的一切就变得与从前不同了。
 
被禁止出门,没有办法入学,所接触的一切都在家庭小心翼翼的监护下,生活变得就像是医院纯白色的墙壁和床单一样无趣又乏味。
 
但他没有感到不甘。
 
他想活下去,哪怕再多活一秒也好。只要这么做可以让他的生命再多一分延续的话,再无趣再乏味他都愿意忍受。
 
先天性心脏病。
 
从三岁起这个名词就一直环绕在他的耳边,像是最恐怖的梦魇一般随时都能带走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
 
左胸处微弱的嗡鸣是DE最害怕的东西,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它究竟有多么不安,每一次疲乏的跳动都像是会用尽它所有的力气那样令人惶恐。
 
在他为了生存而奋力挣扎的时候,那个人却被父母接到了家里。
 
和自己相似到不可思议的外貌,虽有些瘦弱但仍旧健康的身体,甚至于连那双紫色的眼睛偶尔望向自己时都澄澈夺目得让人惊艳。
 
这是另外一个自己,不需要为生命而担忧的自己。 
 
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代替拥有这样一颗残破心脏的自己,作为父母唯一的孩子继续生活下去吗?
 
每当这个念头涌起,DE总会觉得MM那张彰显着两人血缘关系的脸变得格外地刺眼。憎恶的情绪在内心沸腾,可身体却不依不挠地发出反对的信号,让他控制不住地眼前发黑。
 
好似将来的一切都已经被盖棺定论,连最后的希望都被人残忍掐灭。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厌恶蔓延得如同最恐怖的病毒一般迅猛,在DE意外得到那个猜测以外的答案后才会惊讶到不知所措。
 
 
“……是的,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等他状态再好一些,就可以进行心脏移植了。”
 
“……没有问题,不会让他们有太频繁的接触的。”
 
……
 
心脏移植?
 
躲在父母房间外的DE愣怔了许久,直到MM径自从自己的房间走出路过DE身边时他才回过神。
 
孱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中的氧气像是被抽走一般迅速遗失。DE止不住地开始咳嗽,喉间泛出的几分腥甜让他的脑中前所未有地清醒。
 
对上MM惊讶甚至带点慌张的目光,DE心中所有的不忿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随后涌上的便是一种无以言说的欣喜与畅快。
 
某些一直以来都朦胧着的东西仿佛被裹上了一层理直气壮的外衣,强烈的喜悦被藏在接连溢出的生理眼泪背后,就连用手掩住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也悄悄地弯出了一抹诡谲的弧度。
 
……原来是“心脏”啊。
 
 
05.
 
虽然嘴上说着希望两个孩子和睦相处,但其实家中所有的安排都仿佛是故意要将他们分开独处,连最普通不过的交谈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
 
这天MM刚刚结束了单独的辅导课程,在家教老师略带欣慰的眼神中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大概是从记事起就习惯了一个人呆在角落,MM并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寻常同龄人钟爱的新奇玩具。
 
只要一本书,一束清晨亦或者是午后的阳光,他就可以表现出孩子少有的耐心和安静,一动不动地在那片长久浸润暖意的窗台上坐上很久很久。
 
DE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开一条狭窄的缝隙,悄悄地透过门缝间微弱的光线看向房间里的人。
 
他很少能见到MM,在家里人的特意安排下,他甚至还没有真正和他说上过一句话。
 
因为身体从未真正健康过,DE自然也无从臆想正常人拥有的那种毫无阻碍的生活。
 
所以,与其说这是“对MM的好奇”,还不如更加直白地将其描述为“对未来自己的好奇”,又或者是“对那颗健全心脏的好奇”来得更为恰当。
 
 
“呀,DE?”甜美的女声从身后传来,DE肩上忽然一沉,他惊愕回头,发现家教老师正将手搭在他右肩,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他下意识想要回答,旋即立刻清醒过来:“没什么。”
 
老师又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他脸上没有什么不自然的神色后才亲切地勾起笑容:“那就好,假如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告诉我喔。”
 
“……是。”
 
目送着她转身离开,DE撑着房门的手却猝不及防地一松,身体控制不住向前倒去,把前来开门的MM狠狠地压到了地上。
 
砰。
 
脊背和地板接触发出的闷响让MM吸了口凉气,秀气的眉蹙起,打算把压在自己胸口的家伙推开的时候却立即被抓住了手腕。
 
DE握得很紧,冰凉的掌心和皮肤接触带起了一阵令人不适的战栗,MM没来由地觉得毛骨悚然。
 
 
扑通…扑通。
 
耳边传来的韵律从急促逐渐归于平缓,在这层薄薄的胸膛保护下的那个器官乖巧得令人欣喜。DE慢慢松开了紧攥着MM手腕的手,任由他将自己推开。
 
“你……”
 
“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吗。”
 
“……”这样的要求未免显得突兀,MM踌躇半晌,刚想拒绝却对上了DE那双向他望来的眼睛。
 
没有他早已习惯的仇视,唯独只剩下一汪沉静的灰紫色眼睛。
 
“可以吗?”
 
“……嗯。”
 
他终究还是神情恍惚地点头了。
 
 
06.
 
DE总能找到家里没有任何人的时候溜去MM的房间。
 
在第一次的破例后,接下来的一切就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MM有时候会借着看书的空当去看一眼安静待在房间里的DE。
 
他很少主动和自己说话,多数时间都在休息或者是毫无焦点地盯着某处发呆。
 
直到有一天,MM偶然地回头,发现那个孩子抱着膝盖,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不再是那种没有聚焦的,而是无比认真专注的眼神。
 
意识到这点的MM仿佛被电了一下,随即便无措地挪开了视线。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应该算是自己弟弟的存在了解少得可怜。
 
他有太多的疑问,对于DE,同时也对于这个家。
 
“……D、DE。”
 
“什么?”
 
MM别过脸,心不在蔫地看着楼下紧闭的铁制大门。白色的蔷薇被黄昏的阳光染出了温柔的颜色,花叶舒展间焕发的生机让他一时间有些愣怔。
 
他定定看了半晌,突然地开口道:“……你,会在这里多久?”
 
……
 
没有回答。
 
房间内的空气一片沉凝,直到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DE站在MM的身旁,没有去在意他错愕的目光,只是牵起他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左胸,低声道:
 
“直到它再也没有力气跳动的时候。”
 
 
07.
 
对于DE而言,MM的存在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身为“哥哥”的MM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DE甚至不愿意多离开他一步。
 
被那永无底线的求生欲望折磨至今的他,在接近MM的过程中首次体会到了所谓的“安全”感。
 
只要MM在他的身边,他就可以活下去。
 
这样的念头在心底扎根,如藤蔓般盘根错节,把那悄然滋生的眷恋之情完完全全地遮掩在其后。
 
因此在面临晕厥的前一个瞬间,他只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抓紧了MM的衣袖。
 
死死攥紧,仿佛那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MM眼里的惊慌几乎掩饰不住,他下意识地想叫DE的名字,却不知为何声音被卡在喉咙怎么也发不出来。他用力抿了抿嘴唇,把DE扶到床上后转身想去通知找家里的女佣,手上却兀然一沉,把他刚迈出的步子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DE拽着他袖口的手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惨白,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MM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上去,在冰凉的温度传来的时候忍不住颤抖了一瞬。
 
他脑中浮现出的是很早以前DE对他说出的那句话。
 
是什么时候?
 
MM垂下眼帘,用力掰开了DE的手,冲出房间朝着大厅跑去。
 
不应该是现在……也不可以是现在。
 
 
08.
 
这一次的发作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偌大的房子此时空无一人。MM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内看着那扇从DE离开以后就再无动静的大门,指尖被空气中的凉意侵袭开始逐渐变得冰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等了很久,也没法猜到那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可能只是有点害怕。
 
但是害怕什么,他没有明白。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MM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前。
 
整栋房子都没有开灯,灰蒙蒙的透着一股让人憋闷的冷意。
 
这是房子的主人常年办公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找到有关于DE病情资料的地方。
 
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努力。
 
MM从房间一侧的书架上找起,把所有可疑的资料夹又或者是书籍取出翻看。
 
资料多数都是有关于心脏方面的疾病的,MM将其一份份地看完,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郁,他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直接走到了那张放在房间正中央的办公桌前。
 
定了定神,他拉开了离手最近的那个抽屉。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
 
但上面工整印出的内容却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彻骨的冷意窜出,一点一点如刀似地嵌入每一寸皮肤。
 
……配型成功?
 
脑海中零碎积累的线索终于拼凑出了答案,MM在一瞬间回忆起了很多:主人看向他的眼神,夫人神情紧张的辩解……还有DE骤变的态度。
 
……
 
一瞬间的灯光大亮,让MM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书房门口站着人。
 
有这个房子的主人……还有……
 
 
09.
 
从温暖的阳光中跌入黑暗需要多久?
 
MM没有再去接近那扇通透到阳光刺目的窗,也没有再去看一眼窗下宁静美丽的白色蔷薇。
 
窗户是封死的固窗,即使连窗锁都做得惟妙惟肖,那也依旧不能改变它不能打开的事实。
 
而就是这扇连玻璃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窗户,曾经却能慷慨地映下一整片蓝天,宛若是给他的最宏大的施予。
 
房间的门只能从外面用钥匙上锁,从房间内部根本没有办法轻易将其破坏。
 
这是从一开始就为他准备好的,堪称完美的囚笼。
 
MM精疲力尽地缩在角落,愤怒过后的绝望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明明不是没有怀有戒心,可最后仍旧在外力的促使下丢盔弃甲一败涂地。DE的存在、这支血脉分支的存在成了唯一的突破口,不知不觉间就夺去了MM所有的注意力。
 
他没有办法否认那些冥冥中的牵引是骗人的,因为那的确存在。
 
明明是相同的生命却偏偏要一分为二,而这固执之举造成的残缺现在也轮到了让另一半来负责将它补全。
 
只是这样吗?
 
渴望亲情这样的想法是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吧。
 
假如这具身体是流着注定孤独的血液的话,现在将这生命合二为一也没有什么错。
 
MM自暴自弃地想着,心底的不甘却像找到了生存的依据一般开始生长。
 
咔哒。
 
门锁打开,有谁踩着步子走进房间。
 
脚步声在身前停下。
 
MM没有抬头,一片静谧中唯有他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得令他厌恶。
 
他知道这是谁,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就能替他回答出这个问题。
 
久久无声。
 
MM被压下的愤恨在心底不安地鼓噪着,他握了握拳抬起头,可下一秒眼睛就被冰冷的掌心遮住。
 
“不要看。”
 
原本清朗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另一只同样冰冷的手环过MM的脖颈,动作轻巧地把MM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MM。”
 
DE松开遮住MM眼睛的手,视线下落到地板上多数已经干涸的血迹上:“你难道想逃走吗。”
 
被圈进怀里的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DE把MM垂落在身侧的、因曾经的奋力挣扎而布满伤痕的手握在手心。
 
意识清醒时的亲密接触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奇妙感,即使引起共鸣的另一个个体显而易见地排斥着他的存在,但这份让人情不自禁就耽溺其中的亲近却依旧能让渴求这份感情的人卸去心防。
 
DE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自己只需要在MM被彻底软禁后等待新生的降临就可以,但他却偏偏选择了偷走钥匙来到这个房间。
 
他需要心脏,他也注定会得到它。
 
只是这中间终究有什么出了错。
 
想起MM的时候,填满心房的不再是满满的、对接下去人生的憧憬与希冀,而是那个总喜欢坐在窗台一侧被阳光包裹的、近在咫尺的身影。
 
他曾以为这只是他求生欲的放大,却没有想到这应该是潜藏在人性中最为本源的贪婪。
 
不知不觉间他需求的东西变得更多了,他需要的不光是“心脏”,更是“心”。
 
这又能怎么办呢?
 
胸腔内的嘈杂时时刻刻都在警醒他这是无稽之谈,只因为那个孱弱的器官根本无法承担起这个责任。
 
该怎么办呢?
 
 
“不要走。”
 
他的声音低弱到宛如梦呓。
 
恍惚了一瞬,MM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DE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用近乎祈愿般的语调轻声道:“……让我活下去。”
 
“……哥哥。”
 
理智的支撑轰然崩塌,MM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攥住了DE的手腕。
 
明明给予生命的应该是母亲,可为什么被用来延续生命的却是共享这份生命的兄弟?
 
原本他也觉得不公,觉得决定生死的权利就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是现在的他却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假如这份羁绊并不存在的话,无论多深沉的绝望都不会让他低头。
 
可事实不是这样。
 
无形的线会让他们更加接近,也更加了解。
 
孤独是MM渴望逃脱的囚笼,只是他没有料到在这层钢筋外还有着另一座更加宏伟也更具有欺骗性的牢狱。
 
MM缓缓地松开手,推开了DE。
 
温情已经被消磨殆尽,接下来就是需要他来将其一一归还的时候了。
 
 
END.
 
> 虬结有取心脏之意,也有双子间无法理清的羁绊之意。

> 在写它的时候我还多想了几句话。
  第一句是“十二岁是最为天真也是最为残忍的年纪。”
  第二句是“赠予我一颗健全的心脏去容纳爱。”
因为没有办法放进正文里所以只能自己暗地里感慨一下了。

> 别的不说…能翻过这八千字看到我这句牢骚的,都是真爱。
(重重叹气

> 没有过多地补习专业知识…不太经得起考究,假如有在这方面有所了解的,欢迎指出我的BUG。

评论(31)
热度(46)
© 绕城绘夏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