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S/开联/姜饼人/排球]

[在坑:伽小/风药/少量药草右位相关]

cp洁癖晚期,基本咽不了逆位,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脾气挺好(…)

北极圈圈地自萌习惯了,欢迎和我说话

圈名儿是布团,布布团团布团团请随意

因为不小心删光了简介而抱着之纪的腿大哭并且立刻欢天喜地地重写了一条(。)

能被你们或多或少地喜欢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们w
 

[风药]糖浆

是官漫剧情的后续衍生段子,一个很水的小甜饼x
自翻自产真的好惨(发出渴望粮的声音)
lof补个档…继续写我的快落前任梗去了
 

 
[风药/糖浆]
 

风箭手低下头亲吻药草的指尖。
 

他听见了海风告诉自己的一切,海精灵浪潮般的清冽就偷藏在指缝中。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他站在甜品天堂的顶端眺望冰浪之塔的日子也同样过去了很久很久。
 

精灵的眼睛是世界上温柔的颜色,认真看着谁的样子能让人轻而易举地耽溺其中。
 

“……我记不清你是谁。”药草缩了缩手,表情苦恼又困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开心。”
 

风箭手抬起头,正对上药草毫无保留朝自己看来的目光。
 

“你好像,真的变成了帅气的守护精灵了呢。”
 

海洋的气息陌生又熟悉,被他握紧的手流动着温暖的生命力,风箭手几乎能从微弱的脉搏中感受到他心口正中涌流的滚烫糖浆。
 

风仍然在耳边鼓动他。
 

他把药草拉进怀里,闭上眼睛祈祷般轻声问他:“你还能想起我的名字吗。”
 

第无数次地,他妄想着凭空生出繁茂的根系,拽住自己飘渺的灵魂,将他珍视的一切驻留在原地,亘古而久远地遮蔽在如盖的树荫之下。
 

“我…”
 

“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风箭手对此没有报有任何多余的希望,“只要风还记得……”
 

“不、不是。”药草安抚地拍了拍风箭手的背,“我知道,我肯定知道,我不会忘记的。”
 

“…谢谢你,风箭手饼干。”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海妖精饼干告诉我,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人在遥远的地方等待我。”
 

“那个人在最深夜的海风中,也在甜品天堂最顶端的繁茂森林中。”
 

“他是最轻飘的风,也是背负着最沉重职责的守护者。”
 

“我不会忘记的。”
 

“……”
 

 
恍惚间药草听见风箭手叹了口气,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什么?”
 

“——我说。”
 

风箭手松开手,神情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
 

“我能,亲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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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夜偷偷 偷偷 偷偷 地上传后半段漫画

依旧是快乐的混合机翻,准确性没办法保证,但是我尽量翻译成了通顺的句子!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童话式美好结局吧x 本着想分享可爱药草的心翻译了这个,没想到有那么多人看 现在还是心慌慌

其他的剧情和彩蛋就只能请各位购买官方漫画看啦,开学狗要奔赴学(ma)习(zi)大业了!

深怕有人没看见于是再次强调一遍:
【姜饼人所谓的官漫据说是由官方授权,另聘请漫画家来创作的漫画,和游戏本身剧情可以说是没有太大瓜葛。就如你们所见,角色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儿崩坏,设定也会和游戏里有所冲突】

所以建议天使们把官漫当做姜饼人众多游戏漫画中的一个平行世界来看,不要和跑跑姜饼人真正的游戏剧情混淆惹。毕竟游戏剧情还是很精彩的!饼干们都很可爱!

顺便一提,在游戏里海妖精其实和薄荷糖是亲人来着,在旧版Line的跑跑里,薄荷糖有一句载入语就是“你听过爱上月亮的海妖精的故事吗?”

大约是这样一句台词!

终了,今天的药草还是!那!么!可!爱!

【补了一下剧情解释 请下翻…】


刚刚看空间发现有人嗦药草是风弓的爹吓得我一抖…

并 不 是 啊……!

应该算同根同源吧,在官漫里风弓的种子的确是药草种下的,只是药草是大地的精灵,风弓是风的精灵……应该是这样!

依旧 是机翻!是机翻!是机翻!
lof卡得我倒地…



看了一下别的太太说的感觉翻译成自然精灵会更好一点!

空间里也有太太科普了这一段剧情:




大概就是药草其实是接受了自然的力量的自然精灵,为了拯救生命树(?)而去偷走(?)了海洋之心,他复活生命树之后想把海洋之心还给海妖精,但是又很不放心还未彻底复苏的生命树。


于是留下了一颗精灵的种子,希望它成长以后能成为帅气的守护精灵,来维护生命树的安全。


这颗种子就是后来的风箭手。




随后他似乎经历了什么失忆了(没买前面的书不清楚剧情),因为药草在官漫里的介绍是“一个失去了记忆的饼干”,所以久久没有去归还海洋之心。


于是第18册的开头就是药草去冰浪之塔归还海洋之心的剧情,但迎接他的却是海妖精悲伤过度把自己永远冻结起来了的消息。


解除冰封的办法就是“爱着海妖精的饼干心脏中流出的糖浆”,于是药草抢走了风弓的箭刺进自己的心脏,用糖浆融化了海妖精的冰封。




失去了生命力的药草最后带着微笑回归了自然。




但是风弓和海妖精一行人却发现了他留下的种子,这枚种子蕴含着药草的所有记忆。和当初的风箭手同理,假如它接受了自然风水的力量就会变成相应的精灵。




最后是海妖精收下了这枚种子,并且用大海的力量让药草重新诞生了,可以说是后来的药草是海妖精养大的,并且身上可能具备了海精灵的特质。




奏似这样。




以及自然精灵可以让无法发芽的种子在一瞬间萌芽并长成参天大树(无言)




最后的最后,想标一点




之前我在巴哈爬文的时候,有太太说过姜饼人的漫画是官方授权外包作家从而进行创作的,可以说与游戏真实剧情并无太大瓜葛


可以当做平行世界看




以上,感谢观看,其实我只是一个咸鱼着写写文的透明写手,能帮到你们就太好了 


鞠躬(。)

我一定要分享这个可爱药草!

虽然翻译了但是其实是机翻!机翻!机翻!
这个问题太重要了,我要说三遍。
开了四个翻译app翻出来最后我自己润色整理了一下的产物,准确度没什么保证,肯定会有翻得模糊和错误的地方,还请见谅。

他 真 是 太 可 爱 了(震声)
花了一天的时间啃子供漫画,看到这一段死而无憾了…


稍微简介了一下这一段的完整剧情,在我主页目前的第一篇里(っ´;ω;`с )

[风药]两个秘密

心血来潮写一个会开花的美丽药草…

*存在一定借梗后再创作的要素
*借用了姜饼人联盟的小部分世界观:遭到了陨石辐射后会异变成果冻僵尸(额头心脏碎掉的风弓真是好梗…)
*就是想写开花药草和双向暗恋…感觉可能会有点儿ooc,假如有什么建议欢迎提出

*在姜饼人世界观内,草莓酱似乎有血液的意思。(出处不明)
 
 
[风药/两个秘密]
 

 
风箭手饼干偶然有一次路过他的窗前。
 

那时的药草饼干正把一捧刚扎好的花摆上窗台。落下的半寸阳光恰到好处地覆上他的眼睑,他眯起眼睛,对着不苟言笑的守护者弯了弯眼角。
 
……
 
 

 
倒悬的世界驱逐了短暂的黑夜,等到夜晚再也不会降临的那天,药草饼干拉着窗帘,用银色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去手指上长出的紫色碎花。
 
断茎处流出的血液有着草莓酱的香气。他把指尖含进嘴里,从一旁的木柜里翻出了一卷绷带。
 
渐枯的树叶塞满了柜子的底层,药草包扎好了手指,敲了敲柜子的边缘,打断了叶子们整日整夜没完没了的窃窃私语。
 
“太阳已经出来咯。”
 
树叶们一下安静下来,卷着柜门啪地一声合上,仅仅露出一个被虫蛀过的边角。
 
药草饼干闷声笑了一会儿,抱着水壶离开了屋子。
 
仿若会几千年如一日般悬挂在空中的艳阳沉寂着,被陨石波及的世界秩序已然颠倒,药草饼干占着这片土地的小小一隅,平静而自然地接受着世界以及自身的异变。
 
他守着小小的秘密,一直到了今天。
 
清晨起来撩起渐长的绿发,剪掉后颈出长出的小向日葵,喝一杯不加任何盐分的水,抱着心爱的盆栽在阳光底下睡上小半天。
 
他的发间,手指,身体,视线可及的每一处都缠满绷带。偶有小小的绿芽从其中冒出,不过一会便会结出可爱的花朵。
 
药草饼干一次又一次地剪掉花枝,将它们晒干、收拢,做成干花亦或者收入玻璃瓶。
 
他对待植物的手法是如此熟稔,正如他对待他自己。
 
而此时,距风箭手饼干的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一月。
 
药草饼干从炽热的日光中睁开眼,将剔透的绿色结晶举至半空,用伤痕交错的手指轻轻描摹它碎裂的边缘,神情温柔得就像在照顾一株刚刚萌芽的幼苗。
 
 

 
假如喜欢一个人的话,起初只会是小小的好感吧。
 
药草饼干纳闷了很久,甚至是在给盆栽浇水的时候都在为这件事苦恼。
 
他记得守护者纯白的羽睫,和他额头宝石一般闪耀的双眼,永远平静如水的表情,却怎么也追溯不着这感情的源头。
 
直到他的手腕上长出木春菊的那天到来之前,药草饼干还是保持着他一贯的开朗阳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和路过他窗前的风箭手饼干打招呼。
 
他仍旧不怎么在意风箭手饼干如何给他回应,只是觉得心情相较于平时更晴朗了一些。
 
木春菊就是这个时候开花的。
 
血液从花开放的地方断了线似地流淌而下,药草嘶地吸了一口凉气,颤抖着指尖去翻看那朵花的根部。
 
——那里血肉翻卷,花萼和迸裂的皮肤牢牢黏连在一起,仿佛从它诞生起就存在于那里。
 
这就是他的身体亲口告诉他的,被他一直暗藏心底的,从未与人诉说的透明心意。
 
这就是一切事故与故事的开始。
 
……
 
 

 
无法宣泄的爱会凝聚成花。
 
根茎代替血管攀附于心脏之上,血液的颜色开始变化,等花开始钻出皮肤面向阳光盛开的时候,就是它成熟的象征。
 
这样的心脏是最珍贵的药引,在典籍记载中,它能治愈爱人所有的疾病。
 
月光魔法师合上书,将垂落的长发别至耳后。
 
药草饼干,我有东西要交给你。她站起身,将曾镶嵌于守护者额头的晶透心脏放在药草的手心。
 
他已经被感染了很长一段时间。月光魔法师垂下眼帘遮住黯淡的眼睛,轻声说:最后决定亲手将羽箭刺入自己的心脏。
 
失去心脏的风箭手饼干逃离了基地,直到今天也没有再见过他的踪迹。
 
药草饼干合拢手心,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只是那天以后,疯长而出的植株温柔地遮住了他的双眼,在被泪水沾染过的枝干上开出了从未有人见过的美丽花束。
 
 

 
药草饼干一度以为这样糟糕的故事一定会随着他的枯萎而落下帷幕。
 
他再也无法吃下正常的食物,变得只靠阳光和水就能生活,他开始晨夜不分,甚至疲于行走。
 
他会在阳光普照的草地上睡上整整一天,碍于太阳始终悬挂于天空的缘故,他规律的作息已经混乱得看不出原来的相貌。
 
白色的栀子花开满了他的发间,从他叶片一样的头发下露出害羞的一角。
 
手指上点缀着的薰衣草、依偎着脸庞的观赏向日葵、锁骨处正在绽放的姬金鱼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花的生长一点点消逝。
 
直到某天他被人从睡梦中唤醒。
 
药草饼干隐约闻到了森林深处浓郁的水汽,闻到了他常年照顾的植物的清香,闻到了已经消失许久的,他亲手制作的,花草茶的味道。
 
他睁开眼,绿发的守护者正亲吻着他的额头。
 
又做梦了吗。他想。
 
他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挣扎着坐起身,伸出手搂住了幻影的脖颈。
 
要快点回来。他埋着脑袋,声音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在我变成一片花田之前,一定要回来。
 
……
 
各色的花铺天盖地般地从他的身边破土而出,开得极盛的向日葵散了架似地坠落在地。夺目的阳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只依稀看见自己手指上的薰衣草花蕾似乎柔软地脱落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它们并没有带来伤痕和鲜血。
 
逐渐远去的生命和声音渐渐回流,药草愣怔着松开了手。
 
风箭手几乎毫无焦距的眼里似乎有流光闪过,他长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安心般回抱了他:“对不起。”
 
咬字还有些艰难,记忆也还模糊,但总算是在森林里找到了回来的路。
 
原因是什么?
 
风箭手并不清楚。
 
只是枯叶们落入他的手心,争先恐后地向他诉说了那个故事——
 
微弱的喜欢得以淤积后会变成种子,许许多多微弱的喜欢无法宣泄便会在身体里发芽,直到某天穿透皮肤在阳光下绽放出新生的花朵。
 
魔法师认为这样的心脏是最好的药引,但却不知道其实纯粹的心意才更为珍贵。
 
他从遥远的基地徒步跋涉,寻找着自己心脏遗落的地方,却在逐步靠近目的地的过程中渐渐恢复。
 
他偶尔会想起很多,想起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想起自己寡淡的愿望。
 
失去了心脏的风箭手饼干忘记了这愿望从何而来,只是隐约觉得,假如它总有一天变成现实,那一定是比奇迹更美好的东西。
 
身体内的生命之风越来越清透,他的思绪也越来越清明。
 
穿过树丛水流,找到那片阳光璀璨充满生机的地方,他不慎丢失的心脏和灵魂都在那里——
 
就在这里。
 
他收拢了双臂,异变后灿金色的双眼久违地露出了极浅的笑意。
 
就在这里。
 
 

 
风箭手饼干在久久的犹疑后下定决心去拜访他。
 
那时的药草饼干正把一捧刚扎好的花摆上窗台。落下的半寸阳光恰到好处地覆上他的眼睑,他眯起眼睛,对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自己弯了弯眼角。
 
……
 
风箭手抿起嘴角,偷藏起自己泛红的耳尖,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早上好。”
 
但他想说的却远不止这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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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药]风前往何处

前提:我要写个有温柔药草味道的小甜饼

真实前提:(两天前)抽到西柚我就更新绝对不咕!!


姜饼人真是童话风味满满…我爱。

入坑一周,没有看过官漫,很多设定来源于脑补,还请轻考究,欢迎科普。

随手安利码这篇的BGM:kyro(奇洛)


“药草走到哪里花开到哪里的设定到底为什么那么犯规??”


[风药/风前往何处]


00.


风会到哪里去?


在艳阳高照,草木舒展的日子里,药草饼干拨弄着幼苗的叶片,不着边际地想着。


此时的他孤身一人被困于广袤的蜗牛沼泽。


这里有肥沃的泥土和湿润的空气,穿过落叶松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些北部凛冽的冰雪气息。


蜗牛说,那是雪怪栖息的地方,魔女足迹所留之处;那里寸草不生,所有植物都埋藏积雪之下永不见阳光。


只有风和旅行家会光顾那里。


坐在蜗牛壳上的药草饼干抱着茶壶,津津有味地听着蜗牛在自己耳边絮叨。


他沿路播下种子,用草叶盖住自己的脚印,采下露水泡茶,趴在小小的壳上眺望夜空。


留下足迹的并非一定是冰天雪地的涉足者、古老遗迹的探险家。更可能是这个庞大世界上一抹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盎然绿意。


他步履坚定,追随着风的影子朝着更遥远的远方行去。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01.


这是植被茂密,羊尾草生长得比饼干还要高的蜗牛沼泽。


风箭手饼干并非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但至少他上一次的到来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他射出的弓箭也许已经绕着这个世界旋转了整整一周,所以他跟随着逃窜的恶灵回到了这里。


裹着泥水的癞蛤蟆呱了一声跳进沼泽,平白溅了他一身泥点。


风箭手饼干没有在意,驱使着温柔的风载着自己飞去了半空,熟稔地拉满弓弦,让一道迅疾如闪电般的箭矢直射而出,精准地穿过了恶灵的身体。


黑雾渐渐消散,风箭手收起弓箭正打算离开,却被猝然撞进眼帘的绿意硬生生拽住了脚步。



——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景色啊。


茸茸的绿色从他的脚下一路繁荣到了天际,可爱的羊尾草花摇曳着,郁郁葱葱地覆盖了整片沼泽。许多蜗牛沿着潮湿的泥土路行进,安静得就像和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


有只年迈的蜗牛倚着树干,说起了许久之前某个饼干泡的花草茶,说起了他穿越冰原在积雪下找到的雪莲种子,说起了他像是清晨阳光一样的温暖笑容——它就像是有讲不完的故事一般,把这些事迹一一地告诉了它身边刚萌芽的幼苗。



这就是神树之外自然创造的奇迹吗,风箭手思考着。


他在草叶的层层掩盖之下找到了清晰的足迹,这被大地铭刻在自己身体之上的脚印一路朝着寒冷的北方去了。


风箭手背上了弓箭,拨开遮挡视线的叶子,突然非常想见一个人。



02.


陡峭冰岩中崎岖向阳的植株告诉风箭手:那是个和煦如阳光普照一般美好的饼干。


“他的头发像是柔软的叶子……他一定是用草叶做成的饼干。”


“他身上有着森林阳光和雨水的味道。风箭手大人,他和你一样充满了生机。”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可他的确来过这里。


那些冰原中奇迹般生长出的植物如此总结道。


“他去了哪里?”风箭手问。


“他朝着炎热的沙漠去了!那里埋着龙的骨骸!”


“还有穿越沙漠的骆群!他会被踏碎成饼干碎末!”


“风箭手大人,你要快点找到他。”


风箭手点头,沿着雪地上结冰的脚印继续前行。



03.


雪怪笨拙地吹着茶杯上冒起的袅袅热气,抬起毛茸茸的大爪子,遥遥地指了一个方向。


它的声音浑厚如雪球滚落:“假如你找到他,请帮我要一些新做的花草茶。”


“告诉他,他种的雪莲都很想念他。”



04.


这是被风箭手立誓守护的繁荣世界。


港口高高飞起的海鸥穿过装满货物的木箱,簌地窜入了云层之中。


坐在它背上的风箭手饼干抓着它结实的羽毛,惊讶于港口熙攘的人潮。


这里风靡着一种晶莹剔透的点心,那是用翠绿的叶苗做成的美味果冻。


花店的小女孩抱着一捧巴掌大的向日葵微笑着:“这是一个路过这里的饼干为我们留下的礼物。”


风箭手饼干在这里终于得知了他的名字。


那是与他记忆中相符的,非常合适的名字。



04.


药草饼干听说过很多传说。


有关于魔女的,有关于雪怪的,有关于遥远国度的……有关于风箭手饼干的。


传言中他是甜品森林的守护者,曾是穿梭于生灵之间的一缕清风。


是自然赋予了他身躯以及饼干的相貌,并将守护森林的使命铭刻进了他的心脏。


他所经之处一定美丽繁荣吧,药草想。


他放下茶壶,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算着太阳下山的时间,转身打算把店门口的营业挂牌取下。


……



00.


风箭手饼干曾经只是一缕风。


它终日守护在神树身边,尽心尽责地完成它的使命。


药草饼干偶尔会抱着他的盆栽来到神树下。


他抬起头仰望着神树繁茂的枝桠,殊不知风箭手同样坐在枝桠上看他。


这是它除了职责之外为数不多的小小爱好。


它好奇于药草播种下的花草芬芳,好奇于热气蒸腾的茶香,于是便将这些气味悉数卷起,带去了森林的每个角落。


这是森林中仅次于阳光普照的美好事情。



随后危急降临,自然赋予了它身躯和力量,催促它离开森林,前去守护这个日趋危险的世界。


风箭手饼干背上弓箭,踏上旅程的那天,许多饼干来为他送行。


药草饼干站在人群中,怀里抱着一盆幼苗盆栽。


见风箭手望过来,他歪着脑袋笑了笑:“要喝杯茶再走吗?”


……



05.


风箭手饼干驱散了脚底环绕的清风,悄悄落在了他身后。


药草饼干背着身,动作停顿了片刻,重新把挂牌挂了回去。


他回过头,对着来客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今天天气真好,想要喝一杯花草茶吗?”


好看得就像遥远记忆中清晨最和煦的阳光。



06.


风会到哪里去呢。


风会追上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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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EE]甜味

回坑吸一口EE!丢个小小小甜饼转身就跑(ni)
又到了一年几度掉粉的季节(… 然而我的开宝还没开播,让我再沉迷一会我的爱抖露x
 

 

 

AP始终觉得蛊惑自己的并不是夹杂着神之力的艾尔气息。
 

假如说这就是他曾经作为神官时的品味,那未免也有些太过于——
 

他迟疑了一瞬,目光从EE即使安睡也仍旧微弯的嘴角上挪开,却又被他银发遮掩下露出小半截的金色耳坠吸引了注意。
 

算了,AP想。
 

他俯下身循着本能去亲吻EE被混沌污染的左眼,鼻尖兀地嗅见了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甜味。
 

EE脸颊的温度和他脖颈中冒出的热气让这个对AP而言本该自然的动作显得生涩了许多,然而当他还未来得及从犹疑中挣脱,一双微暖的手就触及了他的脸侧。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落在AP前额的、溢满甜味的吻,以及EE睡意未消却难掩笑意的低语。
 

“谢谢你叫醒我。”
 

 
——————————————————
 
 
EE:糖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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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记]有关于孤独西落前

[孤独西落前/后记杂谈]

 

◇无所畏惧地絮聒

 

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没有人看,但是果然会点开的都是我的翅膀(不是),总之还是有必要向想看cp向互动的天使们道歉吧……虽然不是说不会写,但是这一篇文对于我个人而言,其实是非常希望双雄可以是cb向互动的。

 

甚至一开始就想打着cb旗号入坑来着,后来和之纪聊了聊果然还是觉得,双雄那俩干啥都太自然而然了,以至于我自己都觉得暧昧一点都没什么关系,所以还是稳在了cp这里。

 

果然说到底还是一个偏剧情向的人……孤独西落前算是在“我想要好好讲一个故事”的基础上写的第一篇文了吧。

 

从5月24日突生的写作欲望至6月28号,也就是昨天。

 

差不多是一个月。

 

两万四千字。

 

写孤独西落前的时候我正好在看《故事》,只是看了一个序我就恨不得抱着它睡觉(。)

 

但是其实到现在,我也只看了一个序而已。

 

就是那个仅仅只是皮毛的序,让孤独西落前零碎的三四个支线串联在一起,环环相扣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是个特别喜欢把自己想的文梗剧情告诉别人的人,但是又莫名其妙的不想给大家剧透……所以在最开始构思的那段时间,我一个人疯狂刷着自己小号的屏(。)

 

其实自言自语是真的会很容易解决卡文的问题的……至少对我而言。

 

我会不自觉地一直重复某段剧情的细节,假如卡住,就会习惯性翻到文章开头重新理一遍。

 

这就导致我的有道云……文章修改的历史版本经常会到三四十以上……我记得还有一篇我改过52次(。)

 

改了也没啥用,我自己的硬伤就是习惯性用网文的流水账来写文儿,虽然想努力改,但是总是不自觉地转回来。

 

而且有时候会因为想要努力写好一点,就会出现过度描写的……问题(偷偷艾特一下写完却被我删了的《消融》)。

 

总之这是第一次!能写完它我还是非常开心的。

 

我个人非常喜欢文里出现的每一个角色,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种亲手写死笔下一个很喜欢的角色的难过。

 

拼图那章我因为修文还是重新看了五六遍,虽然知道自己写得也不好,但是还是非常心疼那个死在我手心的小机器人。

 

就是突然鼻子一酸,敲定tbc的时候觉得这好像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情一样。

 

它毕竟还是死在了我创造的剧情里,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它会死,但是我却没有想到我会因为它难过。

 

然后就想起不知道在哪看到的,有人说马尔克斯在他写死奥雷里亚诺上校的那天哭了一个下午。

 

当初看到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不过现在也算是可以稍微理解一点点了吧……!

 

◇不知道算不算彩蛋的彩蛋

 

艾莉卡(Erica)

文章里说过啦,是欧石楠,花语是孤独。

 

凯尔露娜(Calluna)

帚石楠,无所畏惧地取了学名,虽然在英文里也称Heath(希瑟,文章中惊鸿一现吧),但是最后还是偏心了这个名字。

是一种和欧石楠长得相像的花。

 

卡勒吉亚(Calendula)

金盏菊,仍旧是私心的学名。

而且金盏菊的花语似乎有争议?

广传的是“救济”,但其实也有人说是“孤独与背叛”。

具体的解读和传说有关,至于文章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告诉你们(?)

 

在结局收尾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艾莉卡”这个名字背后之人的变化,是不是也相当于一种孤独的继承呢。

 

随意丢一些码字过程中疯狂循环的歌吧…为了找感觉是真的把它们循环得自己都要吐了(。)

不过说到底我果然还是很喜欢的,网易云全都可以找到x

 

Ga1ahad and Scientific Witchery-Mili

Sl0t-Mili

La Ballade De La Rose-Cécile Corbel

The Riddle-Cécile Corbel

月光-黄师傅HBY

(这首似乎是伽罗回忆杀那一章一直在听,导致我写到后面感觉自己都开始荡啊荡……)

ALONE to ALONE-lasah

(大结局循环曲……我其实一直想用这个歌词写文儿来着,因为喜欢过头了所以还是想写连载……但是手上刚完结想写轻松日常缓一缓…)

 

差点忘了我的章节名……

〈逃离孤独之旅〉

〈十六岁的艾莉卡〉

〈故事结束的地方〉

〈你是拼图吗?〉

〈雨落如注〉

〈金盏花盛放之地〉

 

其实标题全是算是很明显的剧透……

章一

是本文正式结局的意味,伽罗是在第一章说过这其实原本是属于小心一个人的“孤独之旅”,但是我有意在标题里放上了逃离,其实大概也是和“孤独西落前”是一个道理吧?

 

章二

看完结局应该知道艾莉卡并非只有十六岁吧……?她是一百年前诞生的机器人,寿命也理所应当要加上一百才对。

我个人觉得这个标题名应该为“十六岁时的艾莉卡”。

把一百年前十六岁的艾莉卡放到与伽罗小心相遇的那一天,不仅预示着她的身体从未改变,还有她本身也永远地停留在了十六岁那年吧。

 

章三

故事结束的地方,会不会有人初看章节名把它当成大结局啊233

其实也算是个结局吧,在一百年前厂长收留离家出走的人类艾莉卡,随后艾莉卡病亡,卡勒吉亚战死,厂长最后一个人带着所有的故事住进了森林的木屋。

一百年前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

所以我才把它叫做故事结束的地方。

 

章四

虽然我本身很期待有人能发现这个彩蛋……但是并没有人和我嗦所以我只好自己叨叨了。

你是拼图吗?

为什么在初识拼图那一章节我要写伽爷的回忆杀呢。

其实是为了体现出作为守护者的光辉一生被灾难撕扯出缺角的意味。

在我想象里,小心是天生形状奇诡的那一片,而伽罗则是完整的方形。

他们原本根本不可能相熟相知,最后却奇特地被命运安排在了一起。

那两片拼图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你是拼图吗?”可以理解成是对伽小两人的询问,也可以理解成对所有人发出的疑问。

“你被家人抛弃了吗?”

像是隔着百年时光向凯尔露娜发出疑问的拼图一样。

 

章五

虽说是雨落如注,但何尝不能理解为泪如雨下呢。

 

章六

金盏花盛放之地。

伽罗和小心故事结束的地方,也同样是开始的地方。

金盏花的花语是救济,所以呢。

陷入这个怪圈的所有人都会彻底解脱,正如金盏花海会有尽头一样,这个故事也终将迎来结局。

 

 

◇构思过程

 

因为这个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所以我想详细写一下,没啥兴趣的小伙伴差不多可以关页面了,接下来全是我自己乱七八糟的吐槽和有关记录的照片和截图。

 

一开始我想写这篇文的契机是,偏暗系十五题里的一题。

 

好像是第一题吧,题目是“雨落如注”。

 

契机就是这样,我觉得超神奇。

 

然后之前我就非常想写古灵星和超人外传里的伽小人设,所以干脆简单粗暴地把场景定在了古灵星。

 

而且雨落如注,听上去像是一个结局才会有的场景,于是为了突出这个场景,我把古灵星的气候设定成了炎热少雨。

 

《孤独西落前》一开始的名字叫《拼图》。

 

我想写的其实就是上边彩蛋里写的那个,有关于伽小是我想象中的那两片拼图的故事。

 

起初想的是,小心救了机器人少女一命,然后被送了一盒拼图,他发现有两片怎么也拼不起来,就一直顺手揣在兜里。

 

后来结识来古灵星出任务的伽罗,在经历一系列事件后,拼图被损伤,多出了一个缺口,于是两片拼图得以拼起然后END的故事。

 

然后我因为一直在磨剧情,时不时都要从脑袋里翻出来看一看,有天放下手机准备睡觉,惯例地想了想我的剧情,突然灵光一闪爬起来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几个字。

 

“拼图可以是其中一个支线剧情!”

 

然后啪叽一声倒下睡着了(……)

 







 

这个是后来拖着发小聊天的时候整理推演的剧情……那会这文有很多逻辑上说不通的地方,所以我一直在愁,有关于拼图这个问题我也是等后来才找到答案的。

 

那天晚上还顺便想了想文章名,因为不能用拼图所以干脆就想给文章定一个大主题。

 

那时候艾莉卡的设定已经已经在初步完善了……具体已经很模糊但是我应该还是有存稿的……

 




 

对……一开始就是一个这样,非常累赘的设定。

 

原设里有一百多——个机械艾莉卡!

 

我自己都被震惊了(。)

 

还有为了帮助理解和剧情启发……我每写一点大纲就很插入一段像是正文内容一样的东西,但是多数正文里也有用到,但是也因为后来的剧情改动而变了很多。

 

这一段是我写了但是根本没用上的。

 



 

于是文章的主题就这么定下了,就是孤独。

 


 

是孤独,但是我想写孤独离去来着。

标题直接写这个意思就非常不委婉,一点都不符合我脑袋被打一般的文青气质。

那离去有啥能代替呢。

后来就想到了日落。

然后强行唾弃自己一波说这次绝不取二字四字的文章标题了我一定要突破自我……

于是日落改了,变成了《孤独西落前》。

不管别人满不满意总之我自己是满意了(……)

 

还有关于艾莉卡这个名字,一开始那个愁啊,因为机器人少女那会就是打个酱油的人物,我还想叫她茶白呢结果觉得非常不符合开宝的世界观和文章风格我就放弃了……

 

后来问了之纪……拿了几个超级好听的名字结果还是不适用……最后放弃治疗拖着秋子去找名字。

 

结果他还没找到我这里就已经定下了。

 

就叫艾瑞卡好了。

 

秋子就暴起打了我一顿(……)然后威胁我说金盏花一定要出现在文里(没有)

 

因为想要取这些背后有点意思的名字,又不想找拉丁语那些偏门的,就干脆取了花语。

 

后来发现,这个名字是有官方音译的我就委委屈屈地改了(。)

 

最后变成了现在的艾莉卡。

 

那会的金盏花海还只是路过来着,根本不是主线剧情的一部分。

 

而文章里的失忆老人,取梗来源是“生命不是你过了多少日子,而是你记忆了多少日子”。

 

在艾莉卡那个初设定下以后,我就已经开始写了,而原本第二章的剧情就是艾莉卡会让双雄去找森林里活了百年的老人。

 

然后我非常愁,因为我不知道为啥要去找他……

 

愁了很久,以至于各种草稿上全都是我推剧情的笔记。

 


(……拍出来总之就这样了凑合一下,手稿各种错别字懒得改贴出来简直羞耻play……哇的一声)

 

要是被人嫌弃字丑就搞笑了,然而事实上我写这种东西的时候从来不喜欢把字写好看(。)

 

那时候文章有整整三条线,一条是机器人少女艾莉卡,一条是森林里的百岁老人,还有一条是从主线变成支线从而诞生的小机器人拼图。

 

他们基本都是没什么关联的……所以我在逻辑上卡了很久很久。

 




 

那天只是想再理一理剧情而已……

 

早晨翻《故事》的时候看到过一段话。

 

“故事进展过程的缺乏、动机的虚假、人物的累赘、浅文本的空洞、情节的漏洞以及其他类似的故事问题,才是文笔平淡乏味的根本原因。”

 

我想尽自己所能去创造一个好故事,也想尽力去尊重所有那些愿意浪费片刻时间在我文字上的读者。

 

所以我开始思考该如何把所有的剧情串联一线,让你们感受到的不是一个个零碎的碎片而是一个完整的圆环。

 

于是就出现了上面这段堪称自言自语的聊天记录。

 

可以说是非常惊讶,我自己说完以后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觉得这应该是个好故事,于是就开始更加认真地对待。

 

在一开始的写作过程中为了坚定一下我个人的思想,特地写了一点有关于伽爷的性格理解,姑且也算做一个完全个人的分析吧。

 





 

因为是写给自己的,所以语气就是这么凶。

 

翻翻我以前的大纲,每一次修改都像是和自己吵架一样233

 

其实大概就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在理清所以脉络以后我就没有再动手写过整理好的大纲。

 

因为剧情实在顺了太多遍,即使没有提纲我也能完整地把它写出来。

 

然后在写作过程中逐渐将细节完善,添加上最初的天气和环境设想,补足逻辑。

 

这一部分包括拼图帮了小心什么忙,以及拼图的身份,还有为什么艾莉卡会知道森林中的老人会知道些什么的问题。

 

开始的三个章节我其实早就写好,但是后来因为剧情的大幅度修改,比如去除艾莉卡身上的累赘设定,为她增加与凯尔露娜甚至是卡勒吉亚的交集线,而不得不重新写了很多次。

 

但是它最终还是完成了,哪怕过程再谈起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挫折。

 

这个是我在构思初期写的手稿,有大纲的初稿和一二章的草稿……那个大纲最后几乎是一点没用的我就不详细讲了。

 





 

我现在还是觉得很奇妙……因为这一个完整的剧情,在一个月之前,它仅仅只是一个关键词。

 

“雨落如注。”

 

◇末

 

想想也是很心疼我的剧情,栽在了我这种人的手上真是苦了他们了。

接下来想必也是要继续看书学习了,在剧情安排上的手法也非常生涩,而且不会安排小高潮和情感冲突也是很严重的问题。

希望在下次写连载的时候能吸取教训吧,在这期间还得……还得……还得看书啊呜呜呜呜我的暑假为什么那么苦啊……

 

……那么再会。

感谢所有看完孤独西落前的读者,感谢所有能将目光定格于此的你们。

我不会抱怨热度的多少,也不会陷入自暴自弃的泥沼。

我想为我自己,为我爱的角色,为我所有的读者创造一个值得一看的故事。

 

谢谢你们。

 

最后给你们看一眼CPU烧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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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孤独西落前(6-完结)

◇完结啦,可能会开个乱七八糟的彩蛋章…大概就是些自己的创作过程和自我检讨之类的,没啥意思就不会打cptag了……
◇有兴趣的话可以点文章tag看……但是事实上我还没写完(。)

Chapter 5.〈雨落如注〉
 

[伽小/孤独西落前/超人外传设定衍生]
 

Chapter 6.〈金盏花盛放之地〉
 
 
在艾莉卡睁开双眼那一年,她被人告知她是一位出生在贵族家庭的大小姐。
 
 
她今年七岁,言谈举止的优雅和得体是她与生俱来的品质。她被无数上流社会的贵族们夸赞过,甚至不乏一些年轻的小先生向她投来倾慕的目光。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知道,“艾莉卡”其实已经不存在了。
 
 
创造她的那位工程师背对着她拧紧零件上的螺丝,云淡风轻地说:
 
 
“她走丢了。”
 
 
艾莉卡没明白。
 
 
她的父母常年躺在机器人搬起的大床上,不肯把自己肥胖的身体挪开那柔软的床垫丝毫,油腻腻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贵族——但又很奇怪地非常像一个贵族。
 
 
七岁的艾莉卡空有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礼仪技能,她对待陌生人有着自己的一套完美程序,但却不懂得该如何交上一个可以聊天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她在自家庭院的一个隐蔽小门前看见了一个与她身量相仿的小女孩。
 
 
她穿得朴素极了,白色的裙子和沾了泥点与橘色花瓣的皮鞋,头上戴了一顶帽沿宽大足以遮住她小小脸庞的帽子。
 
 
“你是谁?”
 
 
艾莉卡好奇道。
 
 
这个女孩是如何没有被那些严肃的护卫发现,从而钻进这扇只有她知道的小门的?
 
 
但女孩子并没有回答她。
 
 
她似乎是在帽沿下狠狠地瞪了一眼艾莉卡,旋即打开小门朝着院外奔去,皮鞋落在砖石上的声音凌乱得听不出一点接受过良好教养的调子。
 
 
她可能是平民家庭里叛逆的小女儿。艾莉卡想。
 
 
随后的几日里,艾莉卡总是能在庭院里低矮的墙头、角落的小洞、甚至是隐蔽的地道口发现那个陌生的女孩儿。
 
 
她越来越惊异,像是发现了一只稀有的青鸟。
 
 
“我的名字是艾莉卡,是一种名叫欧石楠的高贵之花的意思——你的名字呢?”
 
 
在她第五次发出疑问后,那个女孩终于没有转身离开,她筋疲力尽地从墙上下来,娴熟地坐上了一旁的石堆。
 
 
“……我明明比你安静多了。”她低低道。
 
 
“为什么要拿我和你比?”艾莉卡为这只青鸟终于愿意落在她的指尖而感到惊喜,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道:“与人结识先说自己的名字是基本礼仪——所以你的名字呢?”
 
 
“我……”
 
 
她缩了缩肩膀,艾莉卡觉得她正在隔着帽沿看她,半晌后,这只美丽的青鸟攥着袖口擦了擦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
 
 
“凯尔露娜。”
 
 
“是……我的名字。”
 
 
帚石楠。
 
 
一种常与欧石楠混淆的花。
 
 
但在艾莉卡喜悦说着“我们好有缘”的当年,她并不知道这样的巧合意味着什么。
 
 
她在凯尔露娜那里学会了如何翻出杂草丛生的院墙去湖边钓鱼,学会了如何偷走园丁的小铲子挖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地道。
 
 
凯尔露娜不怎么喜欢和她有太亲密的接触,拥抱和贴脸颊更是不被允许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艾莉卡对她的喜爱。
 
 
凯尔露娜经常会望着宅邸的大门发呆,但艾莉卡邀请她正大光明地来家里做客的时候,她却低着头拒绝了。
 
 
艾莉卡觉得她的青鸟真是非常怕生,可又弄不懂她那帽沿下露出的小半边脸庞为何总是写满落寞。
 
 
“凯尔露娜,你不高兴吗?”她问。
 
 
凯尔露娜拉低了帽沿,不轻不重地敲了她一句。
 
 
“……笨蛋。”
 
 
艾莉卡房中的沙漏倒转,细沙与时间一同悄然流逝。
 
 
在三月后的某一天,细雨落下,天空与大地的交界处混沌一片。管家走进大厅向这户人家的主人汇报依旧没有找到他们亲生女儿的消息。
 
 
肥胖的贵族先生满面红光,艾莉卡猜测他并没有听进管家的话,他安心地躺在床垫上,一旁的机器人正往他的嘴里塞着小饼干。
 
 
半晌,贵族先生含糊不清地说道:“什么艾莉卡?艾莉卡不就在这里吗!叫人回来,不用去找了!”
 
 
“我们有一个听话的机器人就足够了!”
 
 
话音刚落,艾莉卡突然在窗边发现了她的青鸟,而青鸟正满脸泪水地看着床上那个肥胖的男人。
 
 
那一直掩藏在帽沿下的,赫然是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作为贵族家的小姐,你应该知晓礼仪,乖巧懂事,为家族扬名而做出贡献。”
 
 
“千万不能任性而为,不经允许不准踏出城门一步,更不许为了玩耍而逃了家庭教师的课程。”
 
 
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这么要求艾莉卡,言语间严肃小心似乎是在谨防她陷入某种歧途。
 
 
为什么呢?
 
 
因为从前的“艾莉卡”就是这样一个不遵管教的孩子呀。
 
 
她会言辞恶劣地指责教师的愚钝,会偷偷摸摸拿走园丁的工具,常常卷起自己繁复的裙摆钻进院中的小洞,以换得半天可以任其玩耍的自由。
 
 
她像一只无法被拘束的青鸟,灵活地飞掠在世界的墙头。
 
 
但她始终记得回家,哪怕她会因为调皮被管家教训整整一个小时。
 
 
那个艾莉卡每天盼望着的都是与自己的父母共进晚餐。
 
 
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曾纤细美丽的母亲会在她生日那天端上一盘亲手做的苹果派。
 
 
苹果派烤得发糊,甜腻得能将人溺毙。
 
 
艾莉卡却对此甘之如饴。
 
 
美妙的日子过去得总是很快,各式机器人开始风靡整个城市,贵族成了最先享受的一批人。
 
 
他们再也不用做任何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发布命令,就自然会有人,或者机器为他们去完成一切。
 
 
情怀和格调在上流社会崩塌了,节日和纪念日都没有了人类参加的必要——因为他们并不愿意从床上起来。
 
 
艾莉卡再也没能与她的父母共进一次晚餐,反而因她被惯养出的不羁性格遭到了父母强烈的指责。
 
 
她在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但不到半个月,就偷偷地溜回了家。
 
 
她以为她的消失会让懒惰的父母悔改,却没有料到会看到第二个自己。
 
 
和自己一模一样,却乖顺得多的自己。
 
 
艾莉卡——作为一个人类,迎来了被机器人代替的那一天。
 
 
随后她就被那个代替自己的机器人发现了,那个小姑娘脸上写满了清澈的好奇,但这在艾莉卡眼中却堪比无知的加害。
 
 
艾莉卡对她的厌恶无法用语言来表述,所以她当即转身就走。
 
 
但艾莉卡最终还是心软了。她想着这不应该是机器人的错,所有的问题都应该归结为她那两位日渐冷漠的父母才对。
 
 
她迫不得已告诉机器人少女她名叫“凯尔露娜”。
 
 
暗中则为了自己失去了父母赐予的名字而大哭了一场。
 
 
她假装没事般带着她新得到的小尾巴去做她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心中仍然妄想着父母可以回心转意。
 
 
但终究事与愿违,她在自己曾经的家门口听见了她父亲的那句话。
 
 
——“我们有一个听话的机器人就足够了!”
 
 
那天是小雨。她钻进院子沾了一身的雨水,现在又因满脸的泪水而显得狼狈不堪。
 
 
凯尔露娜知道,在那句话说出口后,她就会失去一切。无论是身份还是名字,这座宅邸内的一切都将再也不属于她——而是归在那个名叫“艾莉卡”的机器人名下。
 
 
从此以后,她的存活与否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再无关系,“艾莉卡”不是她,而“凯尔露娜”在一开始就并不存在。
 
 
她离去了。
 
 
 
艾莉卡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做出的有失礼仪的事,就是在管家汇报工作还未结束的时候先一步冲出了大门。
 
 
她走到窗边,捡起落下的宽檐帽子,向院子四周望去的时候,已经再也寻不到青鸟的影子。
 
 
身后管家的质问声传来,艾莉卡纠正自己的站姿,礼貌地致歉。
 
 
她比制造她的人类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她很快就知道了凯尔露娜究竟是谁,也知道她又为何而离去。
 
 
她想去找她,想向她道歉,想告诉她只有她才有资格被叫做艾莉卡——
 
 
想告诉他,她并没有被所有人抛弃。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艾莉卡想尽办法找遍了整座城市,无数次向街道边的人或者机器询问是否看见过长得与自己相像的女孩——答案永远是否定的。
 
 
凯尔露娜,又或者说是人类的艾莉卡,她早就穿过了那扇艾莉卡永远也不能跨越的城门,走去了艾莉卡无法触及的地方。
 
 
未经允许无法踏出城门的机器人少女,每一年都在向着她的家人所期望的方向成长。
 
 
她栗色的头发变长,脸上的稚气褪去,眼角微微垂下,露出了一派温柔善良的模样。
 
 
可她仍旧在城门前等待。
 
 
士兵不忍驱逐,就看着这个端庄的少女静立在城门口,一日又一日,无论是怎样的风吹雨打都熄灭不了她眼中小小的希望。
 
 
直到战火开始侵染。
 
 
这日艾莉卡回到家时,听见女佣在窃窃私语。
 
 
她们说今天有个据说是机器人制造厂的厂长求见先生,可先生和夫人忙着试用新研发的机器人,并没有去理会他。
 
 
艾莉卡站在窗边看了一眼,记住了那个高大的中年人。
 
 
在艾莉卡十六岁那年,战争终于不再是街头闲人的口口相传。那些不知因何而组建起来的军队打进了主城,冲进了贵族的宅邸,将花园里的一切繁美践踏成泥。
 
 
宅邸的主人和他的妻子被侵略者两刀捅死在了床上,就这样结束了他们极尽奢靡的一生。
 
 
而他们的女儿,被那些侵略者发现其实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人造人后,大笑了几声,准备将她带去街上宣扬一下这难得的丑闻之时,却被人从身后贯穿了胸腹。
 
 
持剑的金发军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就冲进一个卫兵,嘴里喊着“卡勒吉亚队长”这个称呼,请求他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军人的动作顿了顿,冲着艾莉卡行了个军礼,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请您节哀。”
 
 
言罢,他紧绷的嘴角突然弯了一下,露出了个有些僵硬的笑来:“您长得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随后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艾莉卡并没有听进这句话,她面无表情地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从几年前凯尔露娜带着她一起挖出的隐蔽地道里逃了出去。
 
 
她彻底离开了这个束缚她的地方,身上唯一的行李只剩下她的名字。
 
 
艾莉卡将凯尔露娜留给她的东西看得极其重要,那个在混乱中不慎丢失的帽子是,“艾莉卡”这个名字同样是。
 
 
在后来的日子里,她仍旧站在城门下眺望那一墙之隔的远方。
 
 
某一日,城门口迎来了送葬的队伍。
 
 
在周围人群的低泣声中,艾莉卡看见了棺椁中那张不算陌生的脸。
 
 
人们唱着“卡勒吉亚将军”的赞歌,送他的尸体回归家乡。艾莉卡趁着没人注意,将那块洗干净的手帕放进了棺椁里。
 
 
英雄会不会不朽艾莉卡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离去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后来的后来,她听说卡勒吉亚将军的父亲悲痛欲绝,得了一种记不住东西的怪病。于是父亲所开的机器人制造厂倒闭了,他也独自一人搬进了无人问津的森林。
 
 
十年过去,二十年过去……一百年过去了。
 
 
再也没人记得卡勒吉亚是谁,翻开记载历史的书籍,人们也仅仅只能知晓百年前在机械之城发生的战役大获全胜,至于获胜的原因,根本没有人会去探究。
 
 
艾莉卡没有放弃寻找凯尔露娜,她与前来冒险的冒险家们谈判,希望他们能帮她能找到百年前的人类。
 
 
但冒险家不把这当一回事,他们告诉艾莉卡,能活上一百年的人类只有那个住在森林里的老人——就是艾莉卡所知晓的曾经的厂长,而其余人类是不可能在寿命上再创奇迹的。
 
 
说不定厂长会知道些什么。艾莉卡想,她忽然从自己的记忆中翻出了百年前某个片段——那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厂长在战火开始蔓延的某一天曾经来找过她的父母。
 
 
……不,不是找她的父母,应该是找“艾莉卡”的父母才对。
 
 
尘封百年的往事突然透露出了一丝线索,艾莉卡惊喜至极,但又苦恼于自己无法离开机械之城的程序设定,不得不再一次地开始寻找起合适的冒险家。
 
 
直到某一天,她因身怀重宝被国王追捕的时候,隔着远远的街道看见了那个宛若被孤独的蚕蛹包裹的少年。
 
 
这份独特的孤僻感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凯尔露娜。
 
 
让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捉住青鸟的下午——那个属于她的,幸运来临的下午。
 
 
就是他吧。
 
 
艾莉卡心想。
 
 
……
 
 
小心超人站在再也不会出声的拼图身边,他的面前是一片近乎看不见尽头的金盏花海。
 
 
那些璀璨如太阳般的花朵即使在雨天也没有黯淡丝毫,舒展着柔嫩的花瓣肆意迎接着风浪。
 
 
“我已经先行读取了卡勒吉亚家政型001号芯片内残留的记忆,记忆中告诉我,这里是一百年前一座机械制造工厂的旧址。”
 
 
“它曾经的名字叫‘卡勒吉亚机械制造工厂’,是工厂的厂长用他儿子的名字命名的……”
 
 
“厂长曾收留过一个名叫艾莉卡的贵族小姐,她似乎是与父母赌气离家出走了……但奇异的是,她的父母并没有来找过她。”
 
 
“等等,你说是……一百年前?”伽罗一愣,“我们要找的人是一百年前的人类?”
 
 
“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我不知道,只不过记忆中这个女孩——”小机器人转了个身,在雨幕中打出一个模糊的投影:“她叫做艾莉卡。”
 
 
投影中的女孩约莫十五岁上下的样子,长了一张与机器人艾莉卡极其相像的脸,只是要憔悴忧郁得多。
 
 
“……就是她。”小心超人轻声道。
 
 
“卡勒吉亚家政型001号的记忆里显示,她在被收留后不久回家过一趟,但不出三个月她就又回到了厂长家。”
 
 
“从那时起她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样子也迅速憔悴下来,后来在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她生了重病。”
 
 
“只不过无论厂长和厂长的儿子如何劝说,她都不愿意接受治疗,所以很快,她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厂长曾去找过她的父母…希望他们能来见她最后一面,但那对贵族夫妇并没有接见他。”
 
 
“在艾莉卡死去后,厂长把她葬在了这片金盏花海的深处。”
 
 
“后来,厂长的儿子战死,尸体被送回故乡,厂长也因此得了怪病,一个人搬进了城郊的森林里。”
 
 
“而原本因为故障被留在工厂的卡勒吉亚家政型001号,也因为工厂的倒闭,被人类当成可以使用的机器人捡走,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小机器人的讲述不快不慢,在它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小心超人就径直走进了花海。
 
 
这是一个被埋葬了百年之久的故事。
 
 
原本将彻底被历史尘封,但他却不知为何成了解开谜底的人。
 
 
人类的艾莉卡回到家,发现自己早已被机器人代替了存在,心灰意懒下陷入了彻底的消沉。
 
 
而机械少女则因为对她怀有愧疚,在无法跨越的城门内落寞地等待了上百年。
 
 
还有他和伽罗曾在森林中见到的那个老人……不,不如说是机械厂的厂长,直到今天,仍旧在等待着他的儿子回家。
 
 
这像是一个满溢着孤独的怪圈,厂长,艾莉卡,机器人艾莉卡,以及拼图……都无法逃离那宛如既定般的命运。
 
 
甚至是初来古灵星的他……
 
 
小心超人看了眼伽罗。
 
 
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花香充盈着整个世界,小心超人却几乎要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亲眼看着艾莉卡被家人抛弃的拼图,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命运的呢。
 
 
“伽罗……”
 
 
“怎么了?”
 
 
“……没事。”
 
 
小心超人用力眨了眨眼睛,继续朝着花海深处走去。
 
 
那座被花朵拥簇着的墓碑静立着,其上刻着的是“艾莉卡”这个名字。
 
 
“艾莉卡 古灵历20783年-20798年”
 
 
她的一生止于花般的十五岁。
 
 
有人为她守候了上百年,她却毅然决然地在最好的年纪放弃了活着。
 
 
……是啊,被剥夺了名字,失去了父母,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呢。
 
 
小心超人蹲下身,从墓碑下捧起一捧湿润的、沾着几片金盏花瓣的泥土,包进了随身带着的手帕里。
 
 
“伽罗,我们……”
 
 
“别哭了。”
 
 
话音兀地止住。
 
 
伽罗伸手抹去小心超人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的水迹:“我们走吧。”
 
 
小心超人吸了吸鼻子,点头。
 
 
……
 
 
机械之城,城门。
 
 
艾莉卡没有撑伞,她如同这一百年内的每一次一般仰着脖颈眺望城外。
 
 
她觉得自己的等待已经到了最后。
 
 
在那两道身影出现在城门口之时,她终于笑了。
 
 
——凯尔露娜,我是不是可以见到你了?
 
 
小心超人没有计较艾莉卡先前的有意隐瞒,他只是拿出那个手帕包成的小小包裹,郑重地递给了艾莉卡。
 
 
艾莉卡动作轻巧地接过,手帕内的一小捧泥土带着金盏花的香味,和当年凯尔露娜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帽沿下悲伤的脸,想起褶皱的白色裙子,想起凯尔露娜在那天下午沾满泥点和花瓣的鞋。
 
 
她在这一百年内,没有一天不在想念她。
 
 
她其实早就料到凯尔露娜已经不在这里,可她无论如何也要强忍着孤独见她一面。
 
 
她是不会老去不会死亡的人造人——她有着漫长的生命来等待。
 
 
幸运的是,她还是等到了。
 
 
在百年后历史模糊的现在,她终于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些怀念的气息。
 
 
英雄会不会不朽艾莉卡不知道,但她知道离去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艾莉卡温柔地笑了笑,将储藏机器人心脏——也就是能源石的胸腔打开,取出其中小小的圆形晶体,把那捧泥土珍重地放了进去。
 
 
她把晶体递给小心超人,然后仪态端庄地鞠了一躬。
 
 
“‘艾莉卡’系列高仿机器人007号至016号向您郑重道谢。”
 
 
“感谢你帮我找到她……”
 
 
“她的父母在我升级至016号时就死于战乱,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改变过容貌……我也失去了看着她渐渐变老的机会……”
 
 
“这是作为我启动能源的源晶体……它应该能帮助你修复自身的缺憾,算是我所能献上的小小敬意。”
 
 
“……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在我……程序终止的时候……把我带到她的身……”
 
 
艾莉卡的声音中机械感愈渐明显,不待最后一个字从她口中念出,她透亮如宝石的双眼就暗淡了下来。
 
 
……这场永无止境的等待终于结束了。
 
 
自此,孤独感不攻而破,云层乘坐星际列车匆匆赶回,铺张了整个天空,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在迟到许久后姗姗来迟——古灵星像是直到此刻才堪堪醒来。
 
 
 
“是…梦吗,伽罗。”
 
 
“……不是。”
 
 
伽罗看着陷入沉寂的机械少女,想着自己此行的任务可能也在同一时间告一段落。
 
 
与其说是出差……不如说是一段堪称奇妙的旅程吧。
 
 
他掩盖住心底的五味杂陈,问道:“接下来呢,小心超人?”
 
 
“……接下来。”
 
 
小心超人摊开手心,看着那颗光华四溢的源晶体,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皱着眉头的笑来。
 
 
“……就回家吧。”
 
 
那个旧旧的机器人,在那天夜晚趴在他的床头,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早点回家吧,小心超人。”
 
 
所以,回家吧。
 
 
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落进衣领,小心超人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回家吧。”
 
 
END.
 
 
 
 
 
 
Chapter 0.〈逃离孤独之旅-终〉
 
 
小心超人指尖动作一停,手中飞速转动的魔方便咔哒一声,停留在了一个完整的色块面上。
 
 
“四秒。”伽罗把手里的秒表伸到小心超人面前,有些惊叹地道:“又是新纪录啊。”
 
 
博士突然从实验室里探出身,“先别玩了,有市民呼叫求助呢。”
 
 
开心超人闻言兴冲冲地凑到小心超人身边:“博士我去吧!小心超人刚修好没多久,不能出任务!”
 
 
“可是……”
 
 
“让我去吧!”
 
 
“我是说……”
 
 
“让我去吧,博士!”
 
 
“别打断我说话!开心超人,你给我写作业去!”
 
 
开心超人猛地一噎,片刻后委委屈屈地重新坐到了书桌前:“我真的不想写作业……”
 
 
小心超人和伽罗对视了一眼,随即默契地同时消失在了家中。
 
 
伽罗偷偷瞥了眼小心超人微弯的眼角,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
 
 
古灵星,机械之城,金盏花海。
 
 
小小的墓碑旁,美丽的少女侧倚着墓碑沉沉睡去。
 
 
一只青鸟扑棱着翅膀,悄悄落在了少女肩头。
 
 
而她的怀中,正端坐着一个被漆成温暖橘色的小机器人。
 
 
……
 
 
城郊森林。
 
 
老人将手中装着骨灰盒的白色布袋埋进了地下,再抬起头时已然泪流满面。
 
 
……
 
 
……你想说的孤独是什么呢。
 
是长达百年的无人问津,是伫立城门内的无尽等待,是不合群者的落寞,是独身英雄一路走来的足迹。
 
是你的血离你而去。
 
 
她的名字是艾莉卡。
 
Erica,孤独与背叛之花。
 
肩负着相同名字的两个个体,人类心脏与机械内核之诗。
 
 
在孤独西落之前,感谢你听我讲完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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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孤独西落前(5)

◇它会带你们前往旅途的终点。
Chapter 4.〈你是拼图吗?〉
 

 
[伽小/孤独西落前/超人外传设定衍生]
 

Chapter 5.〈雨落如注〉
 

“……小、小心超人。”
 

“什么?”
 

“解开了吗。”
 

“没有。”
 

伽罗心如死灰地坐在床上,小心超人慢条斯理地把他的头发一点一点从小机器人拼图的轮子上解下来。
 

拼图茫然地闪着脑袋上的红灯,被横放在床上乖乖一动不动。
 

就算是它,也照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休眠的时候跑去伽罗的房间,并且顺便在他的床上溜达了一圈,把伽罗满头的蓝发卷进了轮子——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经过小心超人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努力,呆在床上的两位终于得以解放。伽罗有些心疼地顺了顺自己的毛,突然羡慕起小心超人利落的短发来。
 

小心超人没顾上照顾伽罗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把拼图摆正了,拆下它摇摇晃晃的机械臂开始一板一眼地维护起来。
 

拼图就呆在小心超人身边,自从知道自己是被彻底抛弃后它就很少有什么动作。有时候因为太过安静以至于伽罗每次路过都以为它彻底坏了,紧接着便会发生一连串鸡飞狗跳的连环效应,一定要等它睁开眼并发出疑问后事件才能得以平息。
 

小心超人对于照顾拼图始终是最热衷的一个,哪怕他所有的表现都是建立在行动基础上,因为就算是伽罗也难从他的脸上看出除了不悦以外的其他情绪。
 

拼图安静地看着小心超人摆弄它的机械臂。少年动作生疏地把缝隙中的灰尘一点点清理出来,最后耐心尽失地冲着它们吹了口气,不出意外地被飞散而出的灰尘呛得打了两个喷嚏。
 

伽罗早就懒得避嫌捂着嘴闷声笑他了,被小心超人看了一眼后他勉强正了正神色,结果还是憋不住笑出了声。
 

在灰尘飞出的时候拼图慌张了片刻,想到机械之城的人类对任何繁复事件唯恐避之不及,但它现在的模样对小心超人而言显然是个天大的麻烦。于是它不安地动了动,想从小心超人手里拿回自己的机械臂。
 

伽罗从一旁伸出一只手把它按在了原地。
 

“小心超人是真的想帮你做点什么,假如你不想给他添麻烦的话就乖乖呆着。”
 

拼图立刻不动了。
 

小心超人好像是非常容易过敏的体质,只不过是沾了点灰尘,这会儿鼻尖就已经开始泛红了。
 

拼图不由望向一旁的伽罗。
 

伽罗有点惊讶地看了它一眼,随即便拿出个口罩递给小心超人,见他腾不出手便顺势帮他戴了起来。
 

“你好像是个家政机器人?”
 

一个没有什么用的家政机器人。拼图暗自补充,表面上却是点了点脑袋。
 

“原来如此……”伽罗了然。
 

小心超人闻言抬头看了拼图一眼,又想起了他看过的那叠资料。
 

他很快把机械臂清理好,在关节处上了些润滑,重新给拼图装上:“好了。”
 

“找到艾莉卡,就回星星球。”他摸了摸拼图的脑袋:“博士可以修好你。”
 

“……艾,莉卡?”拼图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什么?”
 

“没…没事。”拼图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但它看着小心超人认真的模样,最终还是飞快地摇了摇头。
 

假如它能想起来……
 

“……拼图。”小心超人沉默了一会,“你,喜欢什么颜色?”
 

“喜欢……”
 

“……金盏…花的颜色。”
 

……
 

是夜,小心超人闭着眼睛神色不安地翻了个身,最后还是被梦境惊醒。他倏地坐起了身,这才发现床边还站着一个闪着红灯的小机器人。
 

“……你做、噩梦了吗,小心…超人?”
 

“……”小心超人点了点头,但片刻后又否决了:“只是梦见了以前…在家的事。”
 

“你也是,离家出走吗?”
 

……也是?小心超人愣了愣:“算是吧。”
 

拼图脑袋上的红灯不闪了,黑暗中它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小心超人:“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小心超人恍惚了一瞬,想起了自己曾在星星球之时几乎如影随形的孤独感,机械石心脏中每时每刻都有千万个声音在诅咒他的存在……像是挣脱不了的爪牙一般想将他拖入深渊。
 

因为从诞生那刻起,这样残次品的身份就已经被定下。小心超人努力试着突破自己去和人交流,哪怕起初开口就会咬到舌头,看到别人眼里的一点不耐烦就会难堪得想要瞬移离开——但他依旧凭借自己的毅力坚持了下来。
 

……他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孤独,结果却失败了。
 

星星球居民铺天盖地的不满声音,和伙伴们时有时无示意他说重点的举动最终还是击溃了小心超人最后的防线。
 

他放弃了对抗命运,把自己龟缩进了自己的保护壳中。
 

最后在某一日决心抛下一切,逃离这永远紧跟其后的孤独。
 

但孤独没有离开。
 

他所走过的每一片土地上都有着属于它自己的孤独,而这个世界、这个宇宙中的每个人同样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驱散着孤独。
 

小心超人还是独自走来,然后独自离去。
 

直到他来到了古灵星。
 

这个人与人之间冷漠无情的机械都市,却让他遇到了自旅行开始至今唯一一个愿意跟随他脚步与他同行的人。
 

就像小心超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认同对于伽罗而言是多么重要一样,伽罗也同样不会知道他付出的耐心和善意究竟换来了什么。
 

小心超人第一次知道孤独也会不攻自破。
 

他不用刻意去做出努力,想说话的时候就说,不想说的时候就保持沉默。自己藏得极深的感情不用进行任何表露就能被人知晓,并且也会被有心留意的人真诚相待。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他愿意做的而已。
 

 
小心超人看着拼图,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可能是,为了找到自己吧。”
 

“是,这样吗?”拼图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小心超人,不是一个人,真是太好了。”
 

“早、早点回家吧……小心超人至少、至少还有人,在等你回去…不是吗?”
 

“……”
 

小机器人说话的声音一向机械感浓重,但小心超人却莫名听出了一些他尚且无法理解的伤感。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拼图就自顾自调转了身体行出了房门。
 

“晚、安,小心超人…”
 

……
 

然后,直到第二天下午,拼图都没有出现。
 

从清晨起,古灵星就在酝酿一场迟到已久的暴雨,而此刻,天际的云层已经快压到头顶,隐隐约约的电光在如墨的乌云中穿梭。
 

不过片刻,雨就倾盆而下。
 

伽罗一把拉回就要冲出旅馆大门寻找拼图的小心超人:“这么大的雨,你想去哪里找?”
 

“……可它的导航根本起不到作用!”
 

“是。”伽罗眼中投下一片阴影,“所以它只能靠着自己的记忆找路。”
 

“……它和你说了什么?”
 

“它说无论如何都想帮你一个忙,让我不要告诉你。”
 

伽罗侧身望了眼外面滂沱的大雨,突然道:“有可能在这个城市里,机器人始终比人类更了解感情是什么。”
 

“你说呢,小心超人。”
 

小心超人没有回话,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再松开。
 

伽罗叹了口气,上前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紧紧握住。
 

 
等待时间流逝的过程从未如此煎熬过。
 

突然,旅馆店门前的雨幕中飞出了一个浑身狼狈的球形机器人,它扑棱掉身上的水珠,灵活地降落在了小心超人伸出的手上。
 

“卡勒吉亚家政型001号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它说你看见这个就会明白我会带你去哪里。”
 

小机器人身体一转,圆滚滚的腹腔中掉出一枚样式老旧的芯片。
 

这个芯片的模样小心超人并不陌生,他强压下心底蜂拥而出的不安,拿起芯片仔细看了看。
 

上面赫然刻着“卡勒吉亚机械制造工厂(古灵历20782年制造)”几个小字。
 

“……拼图呢?它在哪里?”
 

“卡勒吉亚家政型001号带着我找了很久的路,最后到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地方,它只和我说一定要记住路程,并且走前一定要带走它的芯片。”
 

“它、在、哪、里?”
 

小机器人被小心超人死咬着牙的语气吓了一跳,慌张道:“卡勒吉亚家政型是一款不防水的残次机器人!更何况以它的陈旧程度,长途跋涉这么远的距离也是根本撑不住的!这场雨只是让它的……让它的报废……更提前了一点而已……”
 

小机器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轻到几乎听不见。
 

“……”
 

报废的机器人,相当于人类中的死亡。
 

小心超人猛地想起在老人家中偶然看到的那封投诉信,信上言辞恶劣地指出了机器人不敢碰水的缺点,并且强烈要求厂家退货。
 

是他没有想到,是他没有注意看着拼图让它不要随意走动……
 

 
——“小心超人!”
 

伽罗猛一拍他的肩膀,“你清醒一点!”
 

“……是拼图先和我说了它要去为你做点什么的,没有阻止它也是我的错。”
 

“……它已经把最后的线索送到了,你就不想去看看吗。”
 

“去看看它用最后的生命给你找来的东西。”
 

小心超人胡乱把脸上的泪痕抹干净,把拼图的芯片贴身收好,最后咬着嘴唇对伽罗点了点头。
 

他拿着机器人的手一松,鼻音浓重地道:“走吧。”
 

TBC.
 

 
◇……
◇……
◇结局:Chapter 6.〈金盏花盛放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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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孤独西落前(4)

◇就快日落了。 
Chapter 3.〈故事结束的地方〉
◇最近没什么心思耍皮,安心写文吧。
 

 
[伽小/孤独西落前/超人外传设定衍生]
 

Chapter 4.〈你是拼图吗?〉
 

“——长大以后我也要成为大英雄!”
 

年幼时的他眸光璀璨,明明迈起正步来都摇摇晃晃,可就是偏偏敢把遥远的梦想时刻挂在嘴边。
 

 
伽罗曾经的梦想是成为英雄。
 

后来则梦想着为自己的家园献上一切。
 

他身上具备着一个军人所需的全部品质,坚毅沉稳又敢于付出,也因此被他曾经的军部上司称赞为天生的军人。
 

伽罗的人生几乎是没有任何缺憾的。他沿着自己的道路一路走来,期间收获了无数荣耀与赞扬,鲜花淹没了他的前路,人民为他佩戴上了守护者的勋章,口中吟唱的赞歌充斥着敬仰。
 

但这一切都在他踏进那扇象征着上位者的大门之时,全都离他而去了。
 

伽罗始终记得他第一次参加的统领会议,他佩戴着守护者勋章平静入场,期间投来的视线不乏敬畏和试探,但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则是那几道从总统身边投来的,隐藏极深却依旧难掩算计的目光。
 

权利的顶端比他所想的还要黑暗,阴谋和陷害蜂拥而至,为的只不过是将他从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上推下,好让居心诡测者从中得利。
 

他在这样暗潮涌动的环境里艰难自保,最终在登上上将之位的同时,也彻底学会了该如何应付。
 

起初他早就注意到凯撒私下的动作,但想着阿德里还有自己坐镇,凯撒就算再怎么预谋也搅不出什么风浪。于是就施技帮阿卡斯先行脱身,再暗中送他暂时离开阿德里,打算等他解决了凯撒的隐患后再传讯让他回来。
 

他几乎已经算出了凯撒计划中的每一步,他为所有深陷圈套的人解围,可就是本能般地忘记了自己。
 

伽罗,阿德里的战神,现任守护者,人们的信仰。
 

他的名字伴随着一个比一个更加夺目的称号,从未佩戴过的军功章其实早就可以挂满整个胸口。
 

有他在的阿德里可以歆享安宁,那要是没有他呢?
 

所以意外发生了。
 

阿德里漫天的蓝色星辰在同一时间坠落,埋伏已久的入侵者挖出星球内最最核心的能源,让昔日的富饶在一瞬间毁于一旦。
 

中计离去的战神听不见他的土地上人民的哭喊,他只在慌乱回头后看见那一片袭来的热浪,裹挟着碎石的爆炸冲击在他看来近乎同等于人们的鲜血。
 

——阿德里毁灭了。
 

伽罗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小小的阿德里根本无法满足凯撒的野心。
 

身为守护者的他,总是喜欢将目光定格在自己的身后,定格在那些被他保护着的人们身上。
 

凯撒则不然。
 

久居上位的人向来学不会安享现状,在他们的博弈中,阿德里的覆灭甚至算不上筹码,它富饶的能源只是这宏大棋局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起跳板罢了。
 

但即使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伽罗比谁都悔恨,比谁都痛苦,但那又怎么样呢。
 

梦中的湛蓝高塔坍塌,曾站在它顶端的守望者拿出了漫长生命中的三分钟来为它默哀。
 

三分钟就足够了。
 

从此以后,伽罗所迈出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里都能窥见阿德里的影子。
 

哪怕他仍旧会拍着阿卡斯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向他重复那个既定的事实。
 

——阿德里已经不存在了。
 

 
阿卡斯觉得他的好友重新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样子。
 

他从阿德里的守护者,变成了一个军人,最后变成了伽罗。
 

像是那次惨痛的教训终于撕开了他身为守护者的那完美伪装,露出了他本来的模样。
 

他仍旧严守着当年的军规,满心的正义没有动摇丝毫。但他同样会笑会感动,会为了一个拙劣的恶作剧费劲心思,遭人调侃也会露出难堪的神色。
 

伽罗终究也只是伽罗,他只不过是将曾经重要的东西轻轻地放回了原位,带着那不会灭亡的精神孤身离开了而已。
 

所有东西都会在做出选择的那刻重新开始,伽罗是这样,阿德里也是这样。
 

他身负着的,是阿德里至今为止全部的荣光,而非灭国之仇。
 

伽罗不是阿德里历史遗留下的纪念。
 

他只是伽罗。
 

……
 

自从那次谈话后,两人的关系每一日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小心超人还是那副能用眼神传达的意思就绝不会开口的模样,伽罗对此也早就习以为常,并且觉得这并没有对他们之间的交流造成什么阻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古灵星依旧没有下雨。再灿烂的阳光,连续看上一个月也会觉得腻味,更何况这样的天气伴随着的常常是难耐的高温。
 

这天小心超人比平时早醒了半个小时,站在旅馆的窗口发了一会呆,半晌回过神来,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忽然听见窗外有人在叫他。
 

小心超人回头,就看见伽罗站在楼下冲他招手。
 

他要去晨练吗……小心超人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去求见一下国王!马上就回来!”
 

伽罗对他喊。
 

……接下来应该说“路上小心”才对。小心超人把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同样冲着伽罗挥了挥手。
 

“……再见。”
 

他轻声念了一句,随后立刻关上了窗。
 

伽罗毫不意外地笑了笑,转身朝皇宫走去。
 

小心超人在伽罗走后不久就独自出门,惯例地在城市里转了一圈,向路边的机器人打探了一下人类艾莉卡的消息。
 

当初的艾莉卡既然没有被找到,那她现在还在主城里的可能性就应该非常小才对……
 

多次询问无果,小心超人原地踌躇了一会便决定出城看看。
 

机械之城的城门虽说还能叫是城门,但其实早已失去了城门的效用。
 

小心超人觉得它更像是被刻意保留下来的历史残骸,因为那些看似年代久远的砖石上满是被战火摧残过的痕迹,只是不知为何却仍旧能奇迹般地屹立于此。
 

他收回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地直接穿过城门。
 

离开了机械与人共处的城市,郊外草木生机的气息让小心超人思绪一清。沿着碎石子铺就的道路一路前行,他决定先去附近的村庄看看,可还没走多久,就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道稚嫩的童音。
 

“既然爸爸妈妈懒得把你丢掉,那就让我来丢好了!”
 

“连拼图都不会拼……放在小希瑟家肯定会被送回原厂家销毁的!”
 

随即是一声盒子落地般的声响,那声音又说:“拼好才能回来,拼不好就永远不要让我看见你!”
 

小心超人躲在树后看着那个满脸厌恶的小女孩离去,又把视线投向了那个站在树下一动不动的铁皮机器人。
 

那是一个很旧很旧的机器人,身体像个笨重的盒子,靠着四个滚轮移动,和小心超人先前看到资料里描绘的机器人有点相似。
 

它浑身锈迹斑驳,有一只机械臂已经摇摇欲坠,看起来和星星球垃圾场里堆砌的那些没有什么区别。
 

机器人僵硬地转了一下身体,在小心超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拼图盒的盒盖,慢吞吞地把机械臂伸向那些零碎的拼图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小小的碎片在机器人的手下渐渐重组,却又被它笨手笨脚地打乱。它一次又一次地将它们重新拼起,像是有着无尽的耐心来给予这些给它造成麻烦的小玩意们。
 

终于,在小机器人再次打乱了它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一个小角之时,一只手伸从一旁伸出,将一枚拼图拼回了原位。
 

伸出援手的少年有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他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可小机器人却读出了一些腼腆的善意来。
 

它将这一信息艰难地塞进自己的资料库里。
 

换个说法,小机器人记住了这双眼睛。
 

小心超人默不作声地从拼图盒里挑出匹配的图案,再把它们一个个放回了原位。
 

一场奇异的合作正在无声地进行着。
 

突然,正在挑拣拼图的小机器人动作一顿,脑袋上的红灯滴滴亮了起来。
 

“……系…统故障,系统…故障,匹配、无法匹配……”
 

小心超人看向小机器人,伸手把它手里拿着的两片拼图拿了过来。这才发现这两片拼图图案相配,可是由于制作的失误,它们并不能拼在一起。
 

其中一片多出了一个角,另一片则是一个完整的正方形。
 

正思考着,伽罗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拼拼图。”
 

“……”
 

差点以为小心超人在和自己开玩笑的伽罗看见他手里拿的两片碎片,这才相信了小心超人在荒郊野外玩拼图的事实。
 

“遇到麻烦了?”
 

小心超人把手里的两片递给伽罗看。
 

伽罗瞥了一眼,拿起那片正方形拼图,并指为刃削掉了它一个小角:“这样就行。”
 

点点头,小心超人重新接过碎片,把它们放在了拼图的左下角。
 

伽罗则盯着手心被切下的拼图残角若有所思。
 

很快,整幅拼图就被复原。小心超人盘腿坐在地上,抬头问机器人:“做好了,你要去找她吗?”
 

“……找,要找。”
 

小机器人磕磕绊绊,滚着轮子朝着城门的方向行去。
 

小心超人顺势望向伽罗:“我跟着它。”
 

“它怎么了?”
 

“……被家人抛弃了。”
 

说完这句小心超人就不再说话,起身跟着小机器人往城里走。
 

伽罗跟在他身边:“我去问了国王。”
 

“他说没有听说过有谁家的贵族小姐在七岁前走失。”
 

“……他既然会追捕艾莉卡,那就没道理不知道她的身份。我觉得艾莉卡可能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
 

“你,不怀疑她骗我们?”小心超人问。
 

“说谎和隐瞒不一样。”伽罗神色平静,“毕竟谎言总是有迹可循的。”
 

……
 

小机器人在城里兜转了三圈,最后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找、不到……资料错…错误……”
 

“……它好像记不清家在哪里了。”
 

伽罗走近了把小机器人调转过身,试图在它身上找到写着住址或者型号的标牌。
 

“连型号都丢了…这下连厂家都找不到了吧。”片刻后,伽罗指了指机器人身上一块铁皮脱落的痕迹,“标签已经掉了。”
 

“……”小心超人沉默了很长时间,突然开口问伽罗:“博士…能修好它吗。”
 

“当……”肯定的句子还没说完,伽罗猛地反应过来:“你想回星星球?”
 

“……”
 

小心超人没有回答,走上前拍了拍小机器人的铁皮脑袋。
 

“……以后,叫你拼图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被取名叫做拼图的小机器人扭过身来,它看见少年眼里映出的,宛如落入深潭的橘色落日。
 

太阳要落山了。它偷偷想。
 

可是我的家呢?
 

TBC.


Chapter 5.〈雨落如注〉

 
◇拼图是我全文最喜欢的角色…非常喜欢它。
◇可惜它的故事很短,比所有人的都要短,也比所有人的都要简单…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对不起它。
◇唉,抱抱看文的天使们,别嫌我烦,就要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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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孤独西落前(3)

◇孤独西落前。意思是在孤独离去之前,是晨光初降前混沌的昏暗,是揭开夜幕的最后时刻。 
◇这是一个只有结局的故事。
Chapter 2.〈十六岁的艾莉卡〉
 

 
[伽小/孤独西落前/超人外传设定衍生]
 

Chapter 3.〈故事结束的地方〉
 

近些日子的古灵星热得不可思议。
 

高温舔舐过每一寸金属味道的土壤,热得小心超人从脸颊到耳根都泛出了不正常的红晕。他忍不住擦了擦额头,随后看着自己被汗水浸湿的手套,后知后觉地思考起机器人为什么会流汗的问题来。
 

明明根本不是人类,但就是拥有汗水和泪水,就连机械石心脏中涌动的感情都自然得让人惊讶。
 

小心超人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艾莉卡对他的形容。
 

“造物主创造的奇迹。”
 

可就算是奇迹,也会有无法补全的缺憾吗……
 

方才被小心超人远远甩在身后的伽罗终于跟了上来,见他正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湿了一片的手套发呆,于是动作极其自然地把小心超人的手套脱了下来,又异常顺手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么热的天,还戴手套做什么?”
 

小心超人没有说话,但视线却紧紧粘在伽罗顺走他手套的那只手上。
 

上将理所当然地曲解了他的意思,把自己同样戴着手套的手从口袋中抽出,摊在小心超人面前。
 

在后者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手套仿佛是被湛蓝的火焰点燃,迅速消失在了伽罗的手心。
 

“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小心超人:“……”他指的不是这个。
 

偷偷鼓了鼓脸颊,小心超人觉得有点郁闷。
 

伽罗心下好笑,但也没来得及去细想,因为那个生了闷气的小家伙早就撤回视线转身走进了森林。
 

来势汹汹的烈日在林叶的重重阻拦下也变得趋近无力,落到地面之时只剩下了薄薄的余温。
 

小心超人终于如愿以偿地纳到了些许阴凉,对着身周怎么看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参天古木好一通端详后,还是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想起他曾经在一颗还未开垦的矿星上迷路了整整三个月……
 

虽然以小心超人目前的性格,他是个重度路痴患者的事情还不至于传得满星星球人尽皆知,但常有机会出入宅家的伽罗还是有听说过这一茬的。
 

想到这点,伽罗走上前几步对小心超人道:“先去有水声的地方找找人迹吧,跟紧了。”
 

小心超人看了看根本找不到方向的森林,又望向满脸平静可靠的伽罗,仅仅犹豫了片刻便彻底妥协。
 

见他点头,伽罗不由松了口气,但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乖顺的模样。这才想起面前这个外表足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似乎也只有九年而已。
 

这个年纪放在阿德里星都得算是小孩子,更别说是人类与机械共存的星星球了……
 

 
各有心事的两人一路上一个比一个安静。因为顾忌着森林中的其他居民,所以他们都默契地没有使用超能力,堪称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循着水声朝着森林深处前进。
 

随着太阳逐渐西斜,溪流的声音也开始明朗。再向前迈出几步,视野便骤然开阔起来。
 

一座简陋的木屋坐落在河溪一畔,远离树木和人群,在这样一片突兀的林中空地中同样突兀地静立着。
 

藤蔓从它的屋檐下探出,密密匝匝地遍布墙面,木板间隙中依稀能看见死去的苔藓。这座屋子破落得宛如失去藤蔓支撑就会随风散去一般。
 

树木稀疏处的阳光毫不留情,小心超人遮了下眼睛,只觉得木屋上攀缘的藤蔓像是被镀了层油腻的光,就连其中绽放的细小黄花也在高温中枯萎了大半,畏惧地蜷缩起了娇嫩的花瓣。
 

他站在门前,心底无端生出一些打破百年寂静的罪恶感来。
 

这离奇的感触让他曲起手指虚搭在木质门板上迟迟没有将它叩响,眼看前去查探情况的伽罗已经原路返回,小心超人这才下了决心般规规矩矩地在门上敲了三下。
 

叩、叩、叩。
 

空气沉寂了片刻,木门忽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挪动声。
 

伽罗迈前一步,眯起眼睛谨慎地把小心超人拦在身后。
 

先前他检查房屋的时候,原以为这屋子并没有安置窗户。但在随手扯开缠绕在墙壁之上的藤蔓后,伽罗才发现那后面还藏了一扇窗。
 

窗户是窗户没错,可那窗玻璃背后密密麻麻地钉满了木板。被不幸封住的窗台上摆了一株干枯已久看不出品种的盆栽,现在它脆弱的枯枝上挂着一张看起来还算牢固的蜘蛛网,只是不知道蜘蛛去了哪里。
 

要是有危险的话……伽罗沉着脸,视线紧盯木门后蜂拥而出的黑暗。
 

黑暗中站着一位形容枯槁的老人。
 

他眼球混浊,偶尔转动间能看见几块暗黄的色斑。眼角的皱纹如同孔雀鱼散开的尾鳍,沟壑一般布满了脸颊。
 

而那双似乎早已不能视物的眼睛在见到伽罗的瞬间却突然亮起了希冀的光,他颤抖着探出手去,几乎是有些惶恐地抓住了伽罗的手臂,嘴唇嗫嚅着沙哑道:
 

“……卡勒…吉亚,你,回来了……”
 

伽罗一怔,不知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挣脱,而小心超人下意识想把他拉回来,却在听到老人所言后又忽然反应过来般倏地缩回了手。
 

“不,我……”伽罗稳了稳,却还是被拉进了屋内,不由回头看了眼小心超人。后者小小的报复心顿起,只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即便跟着进了房间。
 

昏暗的环境极易引起人的警惕,伽罗谨慎地迈出每一步,却还是不住地踢到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意,在黑暗中发出几声金属质的声响。
 

不过好在光明很快就重新降临,头顶悬挂的灯泡闪了两下最终还是安稳地亮了起来。小心超人站在电灯开关处,表情里罕见地带了点惊讶。
 

老人并不在意黑暗被驱逐,就像是无论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都不能惊扰他一般。他示意伽罗坐到一把藤蔓编制而就的椅子上,自己则挪步坐去了另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本封面卷边、内页还有虫蛀的本子,神色间遍布仓皇:
 

“一、一百年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小心超人留意了一会儿伽罗的动向,发现他在最初的严阵以待后很快就放松下来,想必也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于是便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他重新环顾房间内的布置,没来由地觉得有点恐慌。
 

伽罗是没来得及看,但站在门边的他可称得上是一览无余。
 

屋子内的墙壁上挂满了金盏花的干花,因为时间长远早就褪了颜色,褐色的花瓣蜷缩成一团,脆弱得近乎一碰就碎。
 

每一件家具都被贴上了标签,写明了详细的名称和用途。大到家用电器,小到这满地散乱的机器人组件,那些泛黄的小小标签无处不在。
 

小心超人蹲下身,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枚芯片,发现其上还刻了一行小字。
 

“卡勒吉亚机械制造工厂(古灵历20783年制造)”
 

一百一十六年前……?
 

那这个老人就是艾莉卡说的……他下意识回过头,发现伽罗也在看他。
 

视线短暂地碰撞了片刻,答案已经心照不宣。
 

小心超人觉得这默契没有办法解释,但他又的确明白了伽罗想表达的意思……
 

摇头把杂乱思绪抛去脑后,小心超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确保自己的动作不会引起注意后随手拿起了一份桌上的文件。
 

多数都是些陈旧的机器人资料,但基本的都是同一类型。小心超人多留心了一下,资料上的家政机器人全都是两个方形盒子堆砌而成的造型,行动仍旧要依靠滚轮,与古灵星现在流行的悬浮机器人几乎没有任何可比性。
 

正翻着,资料中又滑出了一张纸。小心超人捡起来,发现那是一封投诉信。
 

信纸上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一页,用词极端浮夸,字体却扭成了蚯蚓,辩识起来还颇有些困难。
 

信里写的大概是工厂所出的家政机器人居然因为怕水而不敢洗碗,要求厂家退货的事。小心超人看了一眼就把它放到了一边。
 

他们是来询问这里是否有艾莉卡原身的消息的,可现在这个样子……他垂下眼帘,觉得希望有些渺茫。
 

还没失落多久,肩膀就被人轻轻一拍。小心超人回头,发现伽罗站在他身后,指了指那个正在低声哭泣的老人,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心超人才留意到老人手中抱着的白色布袋就被推出了屋子。他看着伽罗阖上门,总觉得他心情有点低落。
 

“……”
 

伽罗一言不发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突然又回过身去,挺直脊梁朝着屋门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是阿德里军队独有的军礼,小心超人曾在他漫长的旅途中听人提起过。
 

那个胖胖的酒馆老板站在柜台里绘声绘色地讲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事迹,讲到精彩处他情不自禁放下了手头擦着的酒杯,就这么凭空比划了起来——
 

右手五指并拢,呈75度角斜放胸前。
 

满怀对母星最诚挚深刻的热爱,这是对于每个阿德里军人而言最崇高的礼节。
 

小心超人没有去打扰。
 

但伽罗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撤下手歉然道:“抱歉,刚刚想到了点以前的事。”
 

“……嗯。”小心超人破天荒地回应了一句,他仔细留意着伽罗脸上的表情,主动开口:“他和你说了什么?”
 

“我问了他关于艾莉卡的事,”伽罗道,“但是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
 

“今年是他生命中的第一百四十年。可是对他而言,他的寿命只有短短的一天。”
 

“因为他只能记得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第二天醒来后,无论昨天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再有记忆。”
 

“所以房间里的标签……”小心超人回忆了一下:“还有呢?”
 

“还有…”伽罗苦笑,“还有就是他虽然忘记了一切,可偏偏还记得一百年前的古灵星深陷战乱,国王大肆招募新兵的事。”
 

“这原本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可那些参军的新兵里有他的儿子。”
 

话音轻飘飘落地,小心超人也即刻明白了伽罗刚才到底想到了什么。
 

伽罗闭了闭眼睛把杂乱的念头压下,接着道:“最后和军功章一起归来的是他儿子的尸骨……原先他已经忘记了儿子早已牺牲的事,要不是因为我提起……”
 

他停顿片刻,又叹了口气,“只不过今天的记忆最后还是会随着太阳落下而一并离去吧……明天的现在他仍旧会那样坐在房子里,用自己仅有一天的生命去等待他的孩子回家。”
 

直到下一个足以打破孤独的百年到来之前,老人将一直等待着。
 

……
 

“不过现在与其谈论这个……不如来说说我们露营的问题。”
 

伽罗看似轻松地笑了笑,转开了话题。
 

他抬头看看天色:“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顶着夜色赶路和白天可不能比。我答应博士要把你带回去,可也没说就能把你缺胳膊少腿地带回去啊。”
 

小心超人:“……”
 

他没有反驳,毕竟在外行动了一天,虽然暂时还不用担心能量不足的问题,但也还是修整一晚上再赶路比较好。
 

等两人收集好柴火,开始准备野味十足的晚饭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小心超人抱着膝盖窝在篝火旁,不知怎么就想起刚才伽罗提及老人参军的儿子之时脸上的黯然来。
 

他从别人口中听说过阿德里的风俗人情,听说过阿德里军容整肃的军队,听说过阿德里的战神,同样也听说过阿德里的覆灭。
 

怀着一些隐秘的崇敬之情,他曾孤身前往阿德里。
 

昔日繁盛的湛蓝星球如今只剩下了碎片残骸。在无声宇宙中,它们绕着阿德里仅剩的内核悄然旋转,仿佛是遵循着某种规则,又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契机一般。
 

传言人类的母星地球,在遥远的冥古宙时期曾遭遇过一次巨大碰撞。
 

一颗行星撕开地球的地幔,撞进了它的地核。在这样巨大的冲击力下,两颗星球表面的固态物质多数都被抛去了茫茫宇宙中。
 

但这些碎屑并没有离地球远去,而是在地球的引力吸引下仍旧固执地绕着它旋转。
 

一亿年过去了,两亿年过去了……整整四十五亿年过去了,碎屑们在这漫长的时间内碰撞、融合,最后演化成了一个全新的星球。
 

后来人类给它取了个名字。
 

“月球。”
 

那时的小心超人静立在宇宙中,眼前是由阿德里的遗迹而形成的星海。
 

他脑中浮现出的这个传说似乎正在他面前重新上演。
 

……
 

“我去过阿德里星。”小心超人突然轻声道。
 

伽罗一顿。
 

少年的瞳孔里跃动着两团明灭的火,话音稍落间又偷偷瞥了眼伽罗脸上的表情,犹豫地补充了一句:“……是遗迹。”
 

“如果你想,可以详细说。”伽罗用一根树枝拨弄了下篝火,“我耐心很好。”
 

说罢便放下树枝盘膝坐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小心超人被他的郑重其事吓了一跳,伽罗在做完一切后这样猜测,因为他清楚地看到火堆对面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短暂的沉默后,便是一段沉淤已久的娓娓道来。
 

小心超人的声音和所有他这个年纪的少年都不一样。谈不及清越也说不上低哑,他的每句话都像是穿过了一层又一层阻止他发声的隔膜,滚到喉咙的时候只剩下了几个沉闷的音节。
 

明明只是一句话而已,却宛如是要从心底最狭窄的沟壑中撕扯下来,连鲜血带皮肉,每个字都准敲在恳切上,最后才能变成声带的颤抖,变成能被人听闻的声音。
 

在别人眼里毫无意义的长篇大论,对小心超人而言,恐怕是一番无以形容的痛苦剖白。
 

伽罗认真听着,哪怕那是他心底无法释怀的疤。
 

 
小心超人口中的阿德里即使不复旧观也依旧美丽得惊人。它宛如日落后仅余下的残霞,吸引着那些象征着未来的星屑缄默地围绕在它的身周,以微薄的蓝色光芒照亮这片裹携着无尽落寞的宇宙。
 

“……它们有点像你。”小心超人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伽罗的眼睛。
 

“所以我想,”
 

“…你对阿德里,对你的母星而言,”
 

“应该是个英雄吧。”
 

TBC.
 
Chapter 4.〈你是拼图吗?〉
 
◇天文方面的知识经不起推敲…假如有说错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
◇顺便我一直觉得冥古宙和亚特兰蒂斯是一个概念来着(你
◇为了找军礼被迫又去看了一遍侠义双雄的我大哭大叫地抱着我小跑了(。)
◇给看文儿的天使们笔芯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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