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个头像难道你还fo得下手吗!
 


[索然无味的生活怠惰系]

[边缘:ELS/开联/TRPG/MHA]

好想玩游戏…好想补番…好想码字,好想码字,好想码字,好想码字,好想码字——



你们看见我掉了的之纪了吗!
 

[APEE]甜味

回坑吸一口EE!丢个小小小甜饼转身就跑(ni)
又到了一年几度掉粉的季节(… 然而我的开宝还没开播,让我再沉迷一会我的爱抖露x
 

 

 

AP始终觉得蛊惑自己的并不是夹杂着神之力的艾尔气息。
 

假如说这就是他曾经作为神官时的品味,那未免也有些太过于——
 

他迟疑了一瞬,目光从EE即使安睡也仍旧微弯的嘴角上挪开,却又被他银发遮掩下露出小半截的金色耳坠吸引了注意。
 

算了,AP想。
 

他俯下身循着本能去亲吻EE被混沌污染的左眼,鼻尖兀地嗅见了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甜味。
 

EE脸颊的温度和他脖颈中冒出的热气让这个对AP而言本该自然的动作显得生涩了许多,然而当他还未来得及从犹疑中挣脱,一双微暖的手就触及了他的脸侧。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落在AP前额的、溢满甜味的吻,以及EE睡意未消却难掩笑意的低语。
 

“谢谢你叫醒我。”
 

 
——————————————————
 
 
EE:糖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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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记]有关于孤独西落前

[孤独西落前/后记杂谈]

 

◇无所畏惧地絮聒

 

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没有人看,但是果然会点开的都是我的翅膀(不是),总之还是有必要向想看cp向互动的天使们道歉吧……虽然不是说不会写,但是这一篇文对于我个人而言,其实是非常希望双雄可以是cb向互动的。

 

甚至一开始就想打着cb旗号入坑来着,后来和之纪聊了聊果然还是觉得,双雄那俩干啥都太自然而然了,以至于我自己都觉得暧昧一点都没什么关系,所以还是稳在了cp这里。

 

果然说到底还是一个偏剧情向的人……孤独西落前算是在“我想要好好讲一个故事”的基础上写的第一篇文了吧。

 

从5月24日突生的写作欲望至6月28号,也就是昨天。

 

差不多是一个月。

 

两万四千字。

 

写孤独西落前的时候我正好在看《故事》,只是看了一个序我就恨不得抱着它睡觉(。)

 

但是其实到现在,我也只看了一个序而已。

 

就是那个仅仅只是皮毛的序,让孤独西落前零碎的三四个支线串联在一起,环环相扣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是个特别喜欢把自己想的文梗剧情告诉别人的人,但是又莫名其妙的不想给大家剧透……所以在最开始构思的那段时间,我一个人疯狂刷着自己小号的屏(。)

 

其实自言自语是真的会很容易解决卡文的问题的……至少对我而言。

 

我会不自觉地一直重复某段剧情的细节,假如卡住,就会习惯性翻到文章开头重新理一遍。

 

这就导致我的有道云……文章修改的历史版本经常会到三四十以上……我记得还有一篇我改过52次(。)

 

改了也没啥用,我自己的硬伤就是习惯性用网文的流水账来写文儿,虽然想努力改,但是总是不自觉地转回来。

 

而且有时候会因为想要努力写好一点,就会出现过度描写的……问题(偷偷艾特一下写完却被我删了的《消融》)。

 

总之这是第一次!能写完它我还是非常开心的。

 

我个人非常喜欢文里出现的每一个角色,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种亲手写死笔下一个很喜欢的角色的难过。

 

拼图那章我因为修文还是重新看了五六遍,虽然知道自己写得也不好,但是还是非常心疼那个死在我手心的小机器人。

 

就是突然鼻子一酸,敲定tbc的时候觉得这好像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情一样。

 

它毕竟还是死在了我创造的剧情里,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它会死,但是我却没有想到我会因为它难过。

 

然后就想起不知道在哪看到的,有人说马尔克斯在他写死奥雷里亚诺上校的那天哭了一个下午。

 

当初看到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不过现在也算是可以稍微理解一点点了吧……!

 

◇不知道算不算彩蛋的彩蛋

 

艾莉卡(Erica)

文章里说过啦,是欧石楠,花语是孤独。

 

凯尔露娜(Calluna)

帚石楠,无所畏惧地取了学名,虽然在英文里也称Heath(希瑟,文章中惊鸿一现吧),但是最后还是偏心了这个名字。

是一种和欧石楠长得相像的花。

 

卡勒吉亚(Calendula)

金盏菊,仍旧是私心的学名。

而且金盏菊的花语似乎有争议?

广传的是“救济”,但其实也有人说是“孤独与背叛”。

具体的解读和传说有关,至于文章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告诉你们(?)

 

在结局收尾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艾莉卡”这个名字背后之人的变化,是不是也相当于一种孤独的继承呢。

 

随意丢一些码字过程中疯狂循环的歌吧…为了找感觉是真的把它们循环得自己都要吐了(。)

不过说到底我果然还是很喜欢的,网易云全都可以找到x

 

Ga1ahad and Scientific Witchery-Mili

Sl0t-Mili

La Ballade De La Rose-Cécile Corbel

The Riddle-Cécile Corbel

月光-黄师傅HBY

(这首似乎是伽罗回忆杀那一章一直在听,导致我写到后面感觉自己都开始荡啊荡……)

ALONE to ALONE-lasah

(大结局循环曲……我其实一直想用这个歌词写文儿来着,因为喜欢过头了所以还是想写连载……但是手上刚完结想写轻松日常缓一缓…)

 

差点忘了我的章节名……

〈逃离孤独之旅〉

〈十六岁的艾莉卡〉

〈故事结束的地方〉

〈你是拼图吗?〉

〈雨落如注〉

〈金盏花盛放之地〉

 

其实标题全是算是很明显的剧透……

章一

是本文正式结局的意味,伽罗是在第一章说过这其实原本是属于小心一个人的“孤独之旅”,但是我有意在标题里放上了逃离,其实大概也是和“孤独西落前”是一个道理吧?

 

章二

看完结局应该知道艾莉卡并非只有十六岁吧……?她是一百年前诞生的机器人,寿命也理所应当要加上一百才对。

我个人觉得这个标题名应该为“十六岁时的艾莉卡”。

把一百年前十六岁的艾莉卡放到与伽罗小心相遇的那一天,不仅预示着她的身体从未改变,还有她本身也永远地停留在了十六岁那年吧。

 

章三

故事结束的地方,会不会有人初看章节名把它当成大结局啊233

其实也算是个结局吧,在一百年前厂长收留离家出走的人类艾莉卡,随后艾莉卡病亡,卡勒吉亚战死,厂长最后一个人带着所有的故事住进了森林的木屋。

一百年前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

所以我才把它叫做故事结束的地方。

 

章四

虽然我本身很期待有人能发现这个彩蛋……但是并没有人和我嗦所以我只好自己叨叨了。

你是拼图吗?

为什么在初识拼图那一章节我要写伽爷的回忆杀呢。

其实是为了体现出作为守护者的光辉一生被灾难撕扯出缺角的意味。

在我想象里,小心是天生形状奇诡的那一片,而伽罗则是完整的方形。

他们原本根本不可能相熟相知,最后却奇特地被命运安排在了一起。

那两片拼图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你是拼图吗?”可以理解成是对伽小两人的询问,也可以理解成对所有人发出的疑问。

“你被家人抛弃了吗?”

像是隔着百年时光向凯尔露娜发出疑问的拼图一样。

 

章五

虽说是雨落如注,但何尝不能理解为泪如雨下呢。

 

章六

金盏花盛放之地。

伽罗和小心故事结束的地方,也同样是开始的地方。

金盏花的花语是救济,所以呢。

陷入这个怪圈的所有人都会彻底解脱,正如金盏花海会有尽头一样,这个故事也终将迎来结局。

 

 

◇构思过程

 

因为这个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所以我想详细写一下,没啥兴趣的小伙伴差不多可以关页面了,接下来全是我自己乱七八糟的吐槽和有关记录的照片和截图。

 

一开始我想写这篇文的契机是,偏暗系十五题里的一题。

 

好像是第一题吧,题目是“雨落如注”。

 

契机就是这样,我觉得超神奇。

 

然后之前我就非常想写古灵星和超人外传里的伽小人设,所以干脆简单粗暴地把场景定在了古灵星。

 

而且雨落如注,听上去像是一个结局才会有的场景,于是为了突出这个场景,我把古灵星的气候设定成了炎热少雨。

 

《孤独西落前》一开始的名字叫《拼图》。

 

我想写的其实就是上边彩蛋里写的那个,有关于伽小是我想象中的那两片拼图的故事。

 

起初想的是,小心救了机器人少女一命,然后被送了一盒拼图,他发现有两片怎么也拼不起来,就一直顺手揣在兜里。

 

后来结识来古灵星出任务的伽罗,在经历一系列事件后,拼图被损伤,多出了一个缺口,于是两片拼图得以拼起然后END的故事。

 

然后我因为一直在磨剧情,时不时都要从脑袋里翻出来看一看,有天放下手机准备睡觉,惯例地想了想我的剧情,突然灵光一闪爬起来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几个字。

 

“拼图可以是其中一个支线剧情!”

 

然后啪叽一声倒下睡着了(……)

 







 

这个是后来拖着发小聊天的时候整理推演的剧情……那会这文有很多逻辑上说不通的地方,所以我一直在愁,有关于拼图这个问题我也是等后来才找到答案的。

 

那天晚上还顺便想了想文章名,因为不能用拼图所以干脆就想给文章定一个大主题。

 

那时候艾莉卡的设定已经已经在初步完善了……具体已经很模糊但是我应该还是有存稿的……

 




 

对……一开始就是一个这样,非常累赘的设定。

 

原设里有一百多——个机械艾莉卡!

 

我自己都被震惊了(。)

 

还有为了帮助理解和剧情启发……我每写一点大纲就很插入一段像是正文内容一样的东西,但是多数正文里也有用到,但是也因为后来的剧情改动而变了很多。

 

这一段是我写了但是根本没用上的。

 



 

于是文章的主题就这么定下了,就是孤独。

 


 

是孤独,但是我想写孤独离去来着。

标题直接写这个意思就非常不委婉,一点都不符合我脑袋被打一般的文青气质。

那离去有啥能代替呢。

后来就想到了日落。

然后强行唾弃自己一波说这次绝不取二字四字的文章标题了我一定要突破自我……

于是日落改了,变成了《孤独西落前》。

不管别人满不满意总之我自己是满意了(……)

 

还有关于艾莉卡这个名字,一开始那个愁啊,因为机器人少女那会就是打个酱油的人物,我还想叫她茶白呢结果觉得非常不符合开宝的世界观和文章风格我就放弃了……

 

后来问了之纪……拿了几个超级好听的名字结果还是不适用……最后放弃治疗拖着秋子去找名字。

 

结果他还没找到我这里就已经定下了。

 

就叫艾瑞卡好了。

 

秋子就暴起打了我一顿(……)然后威胁我说金盏花一定要出现在文里(没有)

 

因为想要取这些背后有点意思的名字,又不想找拉丁语那些偏门的,就干脆取了花语。

 

后来发现,这个名字是有官方音译的我就委委屈屈地改了(。)

 

最后变成了现在的艾莉卡。

 

那会的金盏花海还只是路过来着,根本不是主线剧情的一部分。

 

而文章里的失忆老人,取梗来源是“生命不是你过了多少日子,而是你记忆了多少日子”。

 

在艾莉卡那个初设定下以后,我就已经开始写了,而原本第二章的剧情就是艾莉卡会让双雄去找森林里活了百年的老人。

 

然后我非常愁,因为我不知道为啥要去找他……

 

愁了很久,以至于各种草稿上全都是我推剧情的笔记。

 


(……拍出来总之就这样了凑合一下,手稿各种错别字懒得改贴出来简直羞耻play……哇的一声)

 

要是被人嫌弃字丑就搞笑了,然而事实上我写这种东西的时候从来不喜欢把字写好看(。)

 

那时候文章有整整三条线,一条是机器人少女艾莉卡,一条是森林里的百岁老人,还有一条是从主线变成支线从而诞生的小机器人拼图。

 

他们基本都是没什么关联的……所以我在逻辑上卡了很久很久。

 




 

那天只是想再理一理剧情而已……

 

早晨翻《故事》的时候看到过一段话。

 

“故事进展过程的缺乏、动机的虚假、人物的累赘、浅文本的空洞、情节的漏洞以及其他类似的故事问题,才是文笔平淡乏味的根本原因。”

 

我想尽自己所能去创造一个好故事,也想尽力去尊重所有那些愿意浪费片刻时间在我文字上的读者。

 

所以我开始思考该如何把所有的剧情串联一线,让你们感受到的不是一个个零碎的碎片而是一个完整的圆环。

 

于是就出现了上面这段堪称自言自语的聊天记录。

 

可以说是非常惊讶,我自己说完以后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觉得这应该是个好故事,于是就开始更加认真地对待。

 

在一开始的写作过程中为了坚定一下我个人的思想,特地写了一点有关于伽爷的性格理解,姑且也算做一个完全个人的分析吧。

 





 

因为是写给自己的,所以语气就是这么凶。

 

翻翻我以前的大纲,每一次修改都像是和自己吵架一样233

 

其实大概就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在理清所以脉络以后我就没有再动手写过整理好的大纲。

 

因为剧情实在顺了太多遍,即使没有提纲我也能完整地把它写出来。

 

然后在写作过程中逐渐将细节完善,添加上最初的天气和环境设想,补足逻辑。

 

这一部分包括拼图帮了小心什么忙,以及拼图的身份,还有为什么艾莉卡会知道森林中的老人会知道些什么的问题。

 

开始的三个章节我其实早就写好,但是后来因为剧情的大幅度修改,比如去除艾莉卡身上的累赘设定,为她增加与凯尔露娜甚至是卡勒吉亚的交集线,而不得不重新写了很多次。

 

但是它最终还是完成了,哪怕过程再谈起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挫折。

 

这个是我在构思初期写的手稿,有大纲的初稿和一二章的草稿……那个大纲最后几乎是一点没用的我就不详细讲了。

 





 

我现在还是觉得很奇妙……因为这一个完整的剧情,在一个月之前,它仅仅只是一个关键词。

 

“雨落如注。”

 

◇末

 

想想也是很心疼我的剧情,栽在了我这种人的手上真是苦了他们了。

接下来想必也是要继续看书学习了,在剧情安排上的手法也非常生涩,而且不会安排小高潮和情感冲突也是很严重的问题。

希望在下次写连载的时候能吸取教训吧,在这期间还得……还得……还得看书啊呜呜呜呜我的暑假为什么那么苦啊……

 

……那么再会。

感谢所有看完孤独西落前的读者,感谢所有能将目光定格于此的你们。

我不会抱怨热度的多少,也不会陷入自暴自弃的泥沼。

我想为我自己,为我爱的角色,为我所有的读者创造一个值得一看的故事。

 

谢谢你们。

 

最后给你们看一眼CPU烧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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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孤独西落前(6-完结)

◇完结啦,可能会开个乱七八糟的彩蛋章…大概就是些自己的创作过程和自我检讨之类的,没啥意思就不会打cptag了……
◇有兴趣的话可以点文章tag看……但是事实上我还没写完(。)

Chapter 5.〈雨落如注〉
 

[伽小/孤独西落前/超人外传设定衍生]
 

Chapter 6.〈金盏花盛放之地〉
 
 
在艾莉卡睁开双眼那一年,她被人告知她是一位出生在贵族家庭的大小姐。
 
 
她今年七岁,言谈举止的优雅和得体是她与生俱来的品质。她被无数上流社会的贵族们夸赞过,甚至不乏一些年轻的小先生向她投来倾慕的目光。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知道,“艾莉卡”其实已经不存在了。
 
 
创造她的那位工程师背对着她拧紧零件上的螺丝,云淡风轻地说:
 
 
“她走丢了。”
 
 
艾莉卡没明白。
 
 
她的父母常年躺在机器人搬起的大床上,不肯把自己肥胖的身体挪开那柔软的床垫丝毫,油腻腻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贵族——但又很奇怪地非常像一个贵族。
 
 
七岁的艾莉卡空有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礼仪技能,她对待陌生人有着自己的一套完美程序,但却不懂得该如何交上一个可以聊天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她在自家庭院的一个隐蔽小门前看见了一个与她身量相仿的小女孩。
 
 
她穿得朴素极了,白色的裙子和沾了泥点与橘色花瓣的皮鞋,头上戴了一顶帽沿宽大足以遮住她小小脸庞的帽子。
 
 
“你是谁?”
 
 
艾莉卡好奇道。
 
 
这个女孩是如何没有被那些严肃的护卫发现,从而钻进这扇只有她知道的小门的?
 
 
但女孩子并没有回答她。
 
 
她似乎是在帽沿下狠狠地瞪了一眼艾莉卡,旋即打开小门朝着院外奔去,皮鞋落在砖石上的声音凌乱得听不出一点接受过良好教养的调子。
 
 
她可能是平民家庭里叛逆的小女儿。艾莉卡想。
 
 
随后的几日里,艾莉卡总是能在庭院里低矮的墙头、角落的小洞、甚至是隐蔽的地道口发现那个陌生的女孩儿。
 
 
她越来越惊异,像是发现了一只稀有的青鸟。
 
 
“我的名字是艾莉卡,是一种名叫欧石楠的高贵之花的意思——你的名字呢?”
 
 
在她第五次发出疑问后,那个女孩终于没有转身离开,她筋疲力尽地从墙上下来,娴熟地坐上了一旁的石堆。
 
 
“……我明明比你安静多了。”她低低道。
 
 
“为什么要拿我和你比?”艾莉卡为这只青鸟终于愿意落在她的指尖而感到惊喜,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道:“与人结识先说自己的名字是基本礼仪——所以你的名字呢?”
 
 
“我……”
 
 
她缩了缩肩膀,艾莉卡觉得她正在隔着帽沿看她,半晌后,这只美丽的青鸟攥着袖口擦了擦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
 
 
“凯尔露娜。”
 
 
“是……我的名字。”
 
 
帚石楠。
 
 
一种常与欧石楠混淆的花。
 
 
但在艾莉卡喜悦说着“我们好有缘”的当年,她并不知道这样的巧合意味着什么。
 
 
她在凯尔露娜那里学会了如何翻出杂草丛生的院墙去湖边钓鱼,学会了如何偷走园丁的小铲子挖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地道。
 
 
凯尔露娜不怎么喜欢和她有太亲密的接触,拥抱和贴脸颊更是不被允许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艾莉卡对她的喜爱。
 
 
凯尔露娜经常会望着宅邸的大门发呆,但艾莉卡邀请她正大光明地来家里做客的时候,她却低着头拒绝了。
 
 
艾莉卡觉得她的青鸟真是非常怕生,可又弄不懂她那帽沿下露出的小半边脸庞为何总是写满落寞。
 
 
“凯尔露娜,你不高兴吗?”她问。
 
 
凯尔露娜拉低了帽沿,不轻不重地敲了她一句。
 
 
“……笨蛋。”
 
 
艾莉卡房中的沙漏倒转,细沙与时间一同悄然流逝。
 
 
在三月后的某一天,细雨落下,天空与大地的交界处混沌一片。管家走进大厅向这户人家的主人汇报依旧没有找到他们亲生女儿的消息。
 
 
肥胖的贵族先生满面红光,艾莉卡猜测他并没有听进管家的话,他安心地躺在床垫上,一旁的机器人正往他的嘴里塞着小饼干。
 
 
半晌,贵族先生含糊不清地说道:“什么艾莉卡?艾莉卡不就在这里吗!叫人回来,不用去找了!”
 
 
“我们有一个听话的机器人就足够了!”
 
 
话音刚落,艾莉卡突然在窗边发现了她的青鸟,而青鸟正满脸泪水地看着床上那个肥胖的男人。
 
 
那一直掩藏在帽沿下的,赫然是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作为贵族家的小姐,你应该知晓礼仪,乖巧懂事,为家族扬名而做出贡献。”
 
 
“千万不能任性而为,不经允许不准踏出城门一步,更不许为了玩耍而逃了家庭教师的课程。”
 
 
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这么要求艾莉卡,言语间严肃小心似乎是在谨防她陷入某种歧途。
 
 
为什么呢?
 
 
因为从前的“艾莉卡”就是这样一个不遵管教的孩子呀。
 
 
她会言辞恶劣地指责教师的愚钝,会偷偷摸摸拿走园丁的工具,常常卷起自己繁复的裙摆钻进院中的小洞,以换得半天可以任其玩耍的自由。
 
 
她像一只无法被拘束的青鸟,灵活地飞掠在世界的墙头。
 
 
但她始终记得回家,哪怕她会因为调皮被管家教训整整一个小时。
 
 
那个艾莉卡每天盼望着的都是与自己的父母共进晚餐。
 
 
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曾纤细美丽的母亲会在她生日那天端上一盘亲手做的苹果派。
 
 
苹果派烤得发糊,甜腻得能将人溺毙。
 
 
艾莉卡却对此甘之如饴。
 
 
美妙的日子过去得总是很快,各式机器人开始风靡整个城市,贵族成了最先享受的一批人。
 
 
他们再也不用做任何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发布命令,就自然会有人,或者机器为他们去完成一切。
 
 
情怀和格调在上流社会崩塌了,节日和纪念日都没有了人类参加的必要——因为他们并不愿意从床上起来。
 
 
艾莉卡再也没能与她的父母共进一次晚餐,反而因她被惯养出的不羁性格遭到了父母强烈的指责。
 
 
她在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但不到半个月,就偷偷地溜回了家。
 
 
她以为她的消失会让懒惰的父母悔改,却没有料到会看到第二个自己。
 
 
和自己一模一样,却乖顺得多的自己。
 
 
艾莉卡——作为一个人类,迎来了被机器人代替的那一天。
 
 
随后她就被那个代替自己的机器人发现了,那个小姑娘脸上写满了清澈的好奇,但这在艾莉卡眼中却堪比无知的加害。
 
 
艾莉卡对她的厌恶无法用语言来表述,所以她当即转身就走。
 
 
但艾莉卡最终还是心软了。她想着这不应该是机器人的错,所有的问题都应该归结为她那两位日渐冷漠的父母才对。
 
 
她迫不得已告诉机器人少女她名叫“凯尔露娜”。
 
 
暗中则为了自己失去了父母赐予的名字而大哭了一场。
 
 
她假装没事般带着她新得到的小尾巴去做她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心中仍然妄想着父母可以回心转意。
 
 
但终究事与愿违,她在自己曾经的家门口听见了她父亲的那句话。
 
 
——“我们有一个听话的机器人就足够了!”
 
 
那天是小雨。她钻进院子沾了一身的雨水,现在又因满脸的泪水而显得狼狈不堪。
 
 
凯尔露娜知道,在那句话说出口后,她就会失去一切。无论是身份还是名字,这座宅邸内的一切都将再也不属于她——而是归在那个名叫“艾莉卡”的机器人名下。
 
 
从此以后,她的存活与否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再无关系,“艾莉卡”不是她,而“凯尔露娜”在一开始就并不存在。
 
 
她离去了。
 
 
 
艾莉卡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做出的有失礼仪的事,就是在管家汇报工作还未结束的时候先一步冲出了大门。
 
 
她走到窗边,捡起落下的宽檐帽子,向院子四周望去的时候,已经再也寻不到青鸟的影子。
 
 
身后管家的质问声传来,艾莉卡纠正自己的站姿,礼貌地致歉。
 
 
她比制造她的人类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她很快就知道了凯尔露娜究竟是谁,也知道她又为何而离去。
 
 
她想去找她,想向她道歉,想告诉她只有她才有资格被叫做艾莉卡——
 
 
想告诉他,她并没有被所有人抛弃。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艾莉卡想尽办法找遍了整座城市,无数次向街道边的人或者机器询问是否看见过长得与自己相像的女孩——答案永远是否定的。
 
 
凯尔露娜,又或者说是人类的艾莉卡,她早就穿过了那扇艾莉卡永远也不能跨越的城门,走去了艾莉卡无法触及的地方。
 
 
未经允许无法踏出城门的机器人少女,每一年都在向着她的家人所期望的方向成长。
 
 
她栗色的头发变长,脸上的稚气褪去,眼角微微垂下,露出了一派温柔善良的模样。
 
 
可她仍旧在城门前等待。
 
 
士兵不忍驱逐,就看着这个端庄的少女静立在城门口,一日又一日,无论是怎样的风吹雨打都熄灭不了她眼中小小的希望。
 
 
直到战火开始侵染。
 
 
这日艾莉卡回到家时,听见女佣在窃窃私语。
 
 
她们说今天有个据说是机器人制造厂的厂长求见先生,可先生和夫人忙着试用新研发的机器人,并没有去理会他。
 
 
艾莉卡站在窗边看了一眼,记住了那个高大的中年人。
 
 
在艾莉卡十六岁那年,战争终于不再是街头闲人的口口相传。那些不知因何而组建起来的军队打进了主城,冲进了贵族的宅邸,将花园里的一切繁美践踏成泥。
 
 
宅邸的主人和他的妻子被侵略者两刀捅死在了床上,就这样结束了他们极尽奢靡的一生。
 
 
而他们的女儿,被那些侵略者发现其实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人造人后,大笑了几声,准备将她带去街上宣扬一下这难得的丑闻之时,却被人从身后贯穿了胸腹。
 
 
持剑的金发军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就冲进一个卫兵,嘴里喊着“卡勒吉亚队长”这个称呼,请求他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军人的动作顿了顿,冲着艾莉卡行了个军礼,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请您节哀。”
 
 
言罢,他紧绷的嘴角突然弯了一下,露出了个有些僵硬的笑来:“您长得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随后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艾莉卡并没有听进这句话,她面无表情地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从几年前凯尔露娜带着她一起挖出的隐蔽地道里逃了出去。
 
 
她彻底离开了这个束缚她的地方,身上唯一的行李只剩下她的名字。
 
 
艾莉卡将凯尔露娜留给她的东西看得极其重要,那个在混乱中不慎丢失的帽子是,“艾莉卡”这个名字同样是。
 
 
在后来的日子里,她仍旧站在城门下眺望那一墙之隔的远方。
 
 
某一日,城门口迎来了送葬的队伍。
 
 
在周围人群的低泣声中,艾莉卡看见了棺椁中那张不算陌生的脸。
 
 
人们唱着“卡勒吉亚将军”的赞歌,送他的尸体回归家乡。艾莉卡趁着没人注意,将那块洗干净的手帕放进了棺椁里。
 
 
英雄会不会不朽艾莉卡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离去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后来的后来,她听说卡勒吉亚将军的父亲悲痛欲绝,得了一种记不住东西的怪病。于是父亲所开的机器人制造厂倒闭了,他也独自一人搬进了无人问津的森林。
 
 
十年过去,二十年过去……一百年过去了。
 
 
再也没人记得卡勒吉亚是谁,翻开记载历史的书籍,人们也仅仅只能知晓百年前在机械之城发生的战役大获全胜,至于获胜的原因,根本没有人会去探究。
 
 
艾莉卡没有放弃寻找凯尔露娜,她与前来冒险的冒险家们谈判,希望他们能帮她能找到百年前的人类。
 
 
但冒险家不把这当一回事,他们告诉艾莉卡,能活上一百年的人类只有那个住在森林里的老人——就是艾莉卡所知晓的曾经的厂长,而其余人类是不可能在寿命上再创奇迹的。
 
 
说不定厂长会知道些什么。艾莉卡想,她忽然从自己的记忆中翻出了百年前某个片段——那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厂长在战火开始蔓延的某一天曾经来找过她的父母。
 
 
……不,不是找她的父母,应该是找“艾莉卡”的父母才对。
 
 
尘封百年的往事突然透露出了一丝线索,艾莉卡惊喜至极,但又苦恼于自己无法离开机械之城的程序设定,不得不再一次地开始寻找起合适的冒险家。
 
 
直到某一天,她因身怀重宝被国王追捕的时候,隔着远远的街道看见了那个宛若被孤独的蚕蛹包裹的少年。
 
 
这份独特的孤僻感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凯尔露娜。
 
 
让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捉住青鸟的下午——那个属于她的,幸运来临的下午。
 
 
就是他吧。
 
 
艾莉卡心想。
 
 
……
 
 
小心超人站在再也不会出声的拼图身边,他的面前是一片近乎看不见尽头的金盏花海。
 
 
那些璀璨如太阳般的花朵即使在雨天也没有黯淡丝毫,舒展着柔嫩的花瓣肆意迎接着风浪。
 
 
“我已经先行读取了卡勒吉亚家政型001号芯片内残留的记忆,记忆中告诉我,这里是一百年前一座机械制造工厂的旧址。”
 
 
“它曾经的名字叫‘卡勒吉亚机械制造工厂’,是工厂的厂长用他儿子的名字命名的……”
 
 
“厂长曾收留过一个名叫艾莉卡的贵族小姐,她似乎是与父母赌气离家出走了……但奇异的是,她的父母并没有来找过她。”
 
 
“等等,你说是……一百年前?”伽罗一愣,“我们要找的人是一百年前的人类?”
 
 
“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我不知道,只不过记忆中这个女孩——”小机器人转了个身,在雨幕中打出一个模糊的投影:“她叫做艾莉卡。”
 
 
投影中的女孩约莫十五岁上下的样子,长了一张与机器人艾莉卡极其相像的脸,只是要憔悴忧郁得多。
 
 
“……就是她。”小心超人轻声道。
 
 
“卡勒吉亚家政型001号的记忆里显示,她在被收留后不久回家过一趟,但不出三个月她就又回到了厂长家。”
 
 
“从那时起她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样子也迅速憔悴下来,后来在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她生了重病。”
 
 
“只不过无论厂长和厂长的儿子如何劝说,她都不愿意接受治疗,所以很快,她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厂长曾去找过她的父母…希望他们能来见她最后一面,但那对贵族夫妇并没有接见他。”
 
 
“在艾莉卡死去后,厂长把她葬在了这片金盏花海的深处。”
 
 
“后来,厂长的儿子战死,尸体被送回故乡,厂长也因此得了怪病,一个人搬进了城郊的森林里。”
 
 
“而原本因为故障被留在工厂的卡勒吉亚家政型001号,也因为工厂的倒闭,被人类当成可以使用的机器人捡走,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小机器人的讲述不快不慢,在它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小心超人就径直走进了花海。
 
 
这是一个被埋葬了百年之久的故事。
 
 
原本将彻底被历史尘封,但他却不知为何成了解开谜底的人。
 
 
人类的艾莉卡回到家,发现自己早已被机器人代替了存在,心灰意懒下陷入了彻底的消沉。
 
 
而机械少女则因为对她怀有愧疚,在无法跨越的城门内落寞地等待了上百年。
 
 
还有他和伽罗曾在森林中见到的那个老人……不,不如说是机械厂的厂长,直到今天,仍旧在等待着他的儿子回家。
 
 
这像是一个满溢着孤独的怪圈,厂长,艾莉卡,机器人艾莉卡,以及拼图……都无法逃离那宛如既定般的命运。
 
 
甚至是初来古灵星的他……
 
 
小心超人看了眼伽罗。
 
 
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花香充盈着整个世界,小心超人却几乎要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亲眼看着艾莉卡被家人抛弃的拼图,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命运的呢。
 
 
“伽罗……”
 
 
“怎么了?”
 
 
“……没事。”
 
 
小心超人用力眨了眨眼睛,继续朝着花海深处走去。
 
 
那座被花朵拥簇着的墓碑静立着,其上刻着的是“艾莉卡”这个名字。
 
 
“艾莉卡 古灵历20783年-20798年”
 
 
她的一生止于花般的十五岁。
 
 
有人为她守候了上百年,她却毅然决然地在最好的年纪放弃了活着。
 
 
……是啊,被剥夺了名字,失去了父母,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呢。
 
 
小心超人蹲下身,从墓碑下捧起一捧湿润的、沾着几片金盏花瓣的泥土,包进了随身带着的手帕里。
 
 
“伽罗,我们……”
 
 
“别哭了。”
 
 
话音兀地止住。
 
 
伽罗伸手抹去小心超人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的水迹:“我们走吧。”
 
 
小心超人吸了吸鼻子,点头。
 
 
……
 
 
机械之城,城门。
 
 
艾莉卡没有撑伞,她如同这一百年内的每一次一般仰着脖颈眺望城外。
 
 
她觉得自己的等待已经到了最后。
 
 
在那两道身影出现在城门口之时,她终于笑了。
 
 
——凯尔露娜,我是不是可以见到你了?
 
 
小心超人没有计较艾莉卡先前的有意隐瞒,他只是拿出那个手帕包成的小小包裹,郑重地递给了艾莉卡。
 
 
艾莉卡动作轻巧地接过,手帕内的一小捧泥土带着金盏花的香味,和当年凯尔露娜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帽沿下悲伤的脸,想起褶皱的白色裙子,想起凯尔露娜在那天下午沾满泥点和花瓣的鞋。
 
 
她在这一百年内,没有一天不在想念她。
 
 
她其实早就料到凯尔露娜已经不在这里,可她无论如何也要强忍着孤独见她一面。
 
 
她是不会老去不会死亡的人造人——她有着漫长的生命来等待。
 
 
幸运的是,她还是等到了。
 
 
在百年后历史模糊的现在,她终于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些怀念的气息。
 
 
英雄会不会不朽艾莉卡不知道,但她知道离去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艾莉卡温柔地笑了笑,将储藏机器人心脏——也就是能源石的胸腔打开,取出其中小小的圆形晶体,把那捧泥土珍重地放了进去。
 
 
她把晶体递给小心超人,然后仪态端庄地鞠了一躬。
 
 
“‘艾莉卡’系列高仿机器人007号至016号向您郑重道谢。”
 
 
“感谢你帮我找到她……”
 
 
“她的父母在我升级至016号时就死于战乱,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改变过容貌……我也失去了看着她渐渐变老的机会……”
 
 
“这是作为我启动能源的源晶体……它应该能帮助你修复自身的缺憾,算是我所能献上的小小敬意。”
 
 
“……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在我……程序终止的时候……把我带到她的身……”
 
 
艾莉卡的声音中机械感愈渐明显,不待最后一个字从她口中念出,她透亮如宝石的双眼就暗淡了下来。
 
 
……这场永无止境的等待终于结束了。
 
 
自此,孤独感不攻而破,云层乘坐星际列车匆匆赶回,铺张了整个天空,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在迟到许久后姗姗来迟——古灵星像是直到此刻才堪堪醒来。
 
 
 
“是…梦吗,伽罗。”
 
 
“……不是。”
 
 
伽罗看着陷入沉寂的机械少女,想着自己此行的任务可能也在同一时间告一段落。
 
 
与其说是出差……不如说是一段堪称奇妙的旅程吧。
 
 
他掩盖住心底的五味杂陈,问道:“接下来呢,小心超人?”
 
 
“……接下来。”
 
 
小心超人摊开手心,看着那颗光华四溢的源晶体,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皱着眉头的笑来。
 
 
“……就回家吧。”
 
 
那个旧旧的机器人,在那天夜晚趴在他的床头,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早点回家吧,小心超人。”
 
 
所以,回家吧。
 
 
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落进衣领,小心超人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回家吧。”
 
 
END.
 
 
 
 
 
 
Chapter 0.〈逃离孤独之旅-终〉
 
 
小心超人指尖动作一停,手中飞速转动的魔方便咔哒一声,停留在了一个完整的色块面上。
 
 
“四秒。”伽罗把手里的秒表伸到小心超人面前,有些惊叹地道:“又是新纪录啊。”
 
 
博士突然从实验室里探出身,“先别玩了,有市民呼叫求助呢。”
 
 
开心超人闻言兴冲冲地凑到小心超人身边:“博士我去吧!小心超人刚修好没多久,不能出任务!”
 
 
“可是……”
 
 
“让我去吧!”
 
 
“我是说……”
 
 
“让我去吧,博士!”
 
 
“别打断我说话!开心超人,你给我写作业去!”
 
 
开心超人猛地一噎,片刻后委委屈屈地重新坐到了书桌前:“我真的不想写作业……”
 
 
小心超人和伽罗对视了一眼,随即默契地同时消失在了家中。
 
 
伽罗偷偷瞥了眼小心超人微弯的眼角,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
 
 
古灵星,机械之城,金盏花海。
 
 
小小的墓碑旁,美丽的少女侧倚着墓碑沉沉睡去。
 
 
一只青鸟扑棱着翅膀,悄悄落在了少女肩头。
 
 
而她的怀中,正端坐着一个被漆成温暖橘色的小机器人。
 
 
……
 
 
城郊森林。
 
 
老人将手中装着骨灰盒的白色布袋埋进了地下,再抬起头时已然泪流满面。
 
 
……
 
 
……你想说的孤独是什么呢。
 
是长达百年的无人问津,是伫立城门内的无尽等待,是不合群者的落寞,是独身英雄一路走来的足迹。
 
是你的血离你而去。
 
 
她的名字是艾莉卡。
 
Erica,孤独与背叛之花。
 
肩负着相同名字的两个个体,人类心脏与机械内核之诗。
 
 
在孤独西落之前,感谢你听我讲完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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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孤独西落前(5)

◇它会带你们前往旅途的终点。
Chapter 4.〈你是拼图吗?〉
 

 
[伽小/孤独西落前/超人外传设定衍生]
 

Chapter 5.〈雨落如注〉
 

“……小、小心超人。”
 

“什么?”
 

“解开了吗。”
 

“没有。”
 

伽罗心如死灰地坐在床上,小心超人慢条斯理地把他的头发一点一点从小机器人拼图的轮子解下来。
 

拼图茫然地闪着脑袋上的红灯,被横放在床上乖乖一动不动。
 

就算是它,也照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休眠的时候跑去伽罗的房间,并且顺便在他的床上溜达了一圈,把伽罗满头的蓝发卷进了轮子——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经过小心超人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努力,呆在床上的两位终于得以解放。伽罗有些心疼地顺了顺自己的毛,突然羡慕起小心超人利落的短发来。
 

小心超人没顾上照顾伽罗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把拼图摆正了,拆下它摇摇晃晃的机械臂开始一板一眼地维护起来。
 

拼图就呆在小心超人身边,自从知道自己是被彻底抛弃后它就很少有什么动作。有时候因为太过安静以至于伽罗每次路过都以为它彻底坏了,紧接着便会发生一连串鸡飞狗跳的连环效应,一定要等它睁开眼并发出疑问后事件才能得以平息。
 

小心超人对于照顾拼图始终是最热衷的一个,哪怕他所有的表现都是建立在行动基础上,因为就算是伽罗也难从他的脸上看出除了不悦以外的其他情绪。
 

拼图安静地看着小心超人摆弄它的机械臂。少年动作生疏地把缝隙中的灰尘一点点清理出来,最后耐心尽失地冲着它们吹了口气,不出意外地被飞散而出的灰尘呛得打了两个喷嚏。
 

伽罗早就懒得避嫌捂着嘴闷声笑他了,被小心超人看了一眼后他勉强正了正神色,结果还是憋不住笑出了声。
 

在灰尘飞出的时候拼图慌张了片刻,想到机械之城的人类对任何繁复事件唯恐避之不及,但它现在的模样对小心超人而言显然是个天大的麻烦。于是它不安地动了动,想从小心超人手里拿回自己的机械臂。
 

伽罗从一旁伸出一只手把它按在了原地。
 

“小心超人是真的想帮你做点什么,假如你不想给他添麻烦的话就乖乖呆着。”
 

拼图立刻不动了。
 

小心超人好像是非常容易过敏的体质,只不过是沾了点灰尘,这会儿鼻尖就已经开始泛红了。
 

拼图不由望向一旁的伽罗。
 

伽罗有点惊讶地看了它一眼,随即便拿出个口罩递给小心超人,见他腾不出手便顺势帮他戴了起来。
 

“你好像是个家政机器人?”
 

一个没有什么用的家政机器人。拼图暗自补充,表面上却是点了点脑袋。
 

“原来如此……”伽罗了然。
 

小心超人闻言抬头看了拼图一眼,又想起了他看过的那叠资料。
 

他很快把机械臂清理好,在关节处上了些润滑,重新给拼图装上:“好了。”
 

“找到艾莉卡,就回星星球。”他摸了摸拼图的脑袋:“博士可以修好你。”
 

“……艾,莉卡?”拼图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什么?”
 

“没…没事。”拼图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但它看着小心超人认真的模样,最终还是飞快地摇了摇头。
 

假如它能想起来……
 

“……拼图。”小心超人沉默了一会,“你,喜欢什么颜色?”
 

“喜欢……”
 

“……金盏…花的颜色。”
 

……
 

是夜,小心超人闭着眼睛神色不安地翻了个身,最后还是被梦境惊醒。他倏地坐起了身,这才发现床边还站着一个闪着红灯的小机器人。
 

“……你做、噩梦了吗,小心…超人?”
 

“……”小心超人点了点头,但片刻后又否决了:“只是梦见了以前…在家的事。”
 

“你也是,离家出走吗?”
 

……也是?小心超人愣了愣:“算是吧。”
 

拼图脑袋上的红灯不闪了,黑暗中它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小心超人:“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小心超人恍惚了一瞬,想起了自己曾在星星球之时几乎如影随形的孤独感,机械石心脏中每时每刻都有千万个声音在诅咒他的存在……像是挣脱不了的爪牙一般想将他拖入深渊。
 

因为从诞生那刻起,这样残次品的身份就已经被定下。小心超人努力试着突破自己去和人交流,哪怕起初开口就会咬到舌头,看到别人眼里的一点不耐烦就会难堪得想要瞬移离开——但他依旧凭借自己的毅力坚持了下来。
 

……他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孤独,结果却失败了。
 

星星球居民铺天盖地的不满声音,和伙伴们时有时无示意他说重点的举动最终还是击溃了小心超人最后的防线。
 

他放弃了对抗命运,把自己龟缩进了自己的保护壳中。
 

最后在某一日决心抛下一切,逃离这永远紧跟其后的孤独。
 

但孤独没有离开。
 

他所走过的每一片土地上都有着属于它自己的孤独,而这个世界、这个宇宙中的每个人同样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驱散着孤独。
 

小心超人还是独自走来,然后独自离去。
 

直到他来到了古灵星。
 

这个人与人之间冷漠无情的机械都市,却让他遇到了自旅行开始至今唯一一个愿意跟随他脚步与他同行的人。
 

就像小心超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认同对于伽罗而言是多么重要一样,伽罗也同样不会知道他付出的耐心和善意究竟换来了什么。
 

小心超人第一次知道孤独也会不攻自破。
 

他不用刻意去做出努力,想说话的时候就说,不想说的时候就保持沉默。自己藏得极深的感情不用进行任何表露就能被人知晓,并且也会被有心留意的人真诚相待。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他愿意做的而已。
 

 
小心超人看着拼图,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可能是,为了找到自己吧。”
 

“是,这样吗?”拼图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小心超人,不是一个人,真是太好了。”
 

“早、早点回家吧……小心超人至少、至少还有人,在等你回去…不是吗?”
 

“……”
 

小机器人说话的声音一向机械感浓重,但小心超人却莫名听出了一些他尚且无法理解的伤感。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拼图就自顾自调转了身体行出了房门。
 

“晚、安,小心超人…”
 

……
 

然后,直到第二天下午,拼图都没有出现。
 

从清晨起,古灵星就在酝酿一场迟到已久的暴雨,而此刻,天际的云层已经快压到头顶,隐隐约约的电光在如墨的乌云中穿梭。
 

不过片刻,雨就倾盆而下。
 

伽罗一把拉回就要冲出旅馆大门寻找拼图的小心超人:“这么大的雨,你想去哪里找?”
 

“……可它的导航根本起不到作用!”
 

“是。”伽罗眼中投下一片阴影,“所以它只能靠着自己的记忆找路。”
 

“……它和你说了什么?”
 

“它说无论如何都想帮你一个忙,让我不要告诉你。”
 

伽罗侧身望了眼外面滂沱的大雨,突然道:“有可能在这个城市里,机器人始终比人类更了解感情是什么。”
 

“你说呢,小心超人。”
 

小心超人没有回话,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再松开。
 

伽罗叹了口气,上前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紧紧握住。
 

 
等待时间流逝的过程从未如此煎熬过。
 

突然,旅馆店门前的雨幕中飞出了一个浑身狼狈的球形机器人,它扑棱掉身上的水珠,灵活地降落在了小心超人伸出的手上。
 

“卡勒吉亚家政型001号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它说你看见这个就会明白我会带你去哪里。”
 

小机器人身体一转,圆滚滚的腹腔中掉出一枚样式老旧的芯片。
 

这个芯片的模样小心超人并不陌生,他强压下心底蜂拥而出的不安,拿起芯片仔细看了看。
 

上面赫然刻着“卡勒吉亚机械制造工厂(古灵历20782年制造)”几个小字。
 

“……拼图呢?它在哪里?”
 

“卡勒吉亚家政型001号带着我找了很久的路,最后到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地方,它只和我说一定要记住路程,并且走前一定要带走它的芯片。”
 

“它、在、哪、里?”
 

小机器人被小心超人死咬着牙的语气吓了一跳,慌张道:“卡勒吉亚家政型是一款不防水的残次机器人!更何况以它的陈旧程度,长途跋涉这么远的距离也是根本撑不住的!这场雨只是让它的……让它的报废……更提前了一点而已……”
 

小机器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轻到几乎听不见。
 

“……”
 

报废的机器人,相当于人类中的死亡。
 

小心超人猛地想起在老人家中偶然看到的那封投诉信,信上言辞恶劣地指出了机器人不敢碰水的缺点,并且强烈要求厂家退货。
 

是他没有想到,是他没有注意看着拼图让它不要随意走动……
 

 
——“小心超人!”
 

伽罗猛一拍他的肩膀,“你清醒一点!”
 

“……是拼图先和我说了它要去为你做点什么的,没有阻止它也是我的错。”
 

“……它已经把最后的线索送到了,你就不想去看看吗。”
 

“去看看它用最后的生命给你找来的东西。”
 

小心超人胡乱把脸上的泪痕抹干净,把拼图的芯片贴身收好,最后咬着嘴唇对伽罗点了点头。
 

他拿着机器人的手一松,鼻音浓重地道:“走吧。”
 

TBC.
 

 
◇……
◇……
◇结局:Chapter 6.〈金盏花盛放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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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孤独西落前(4)

◇就快日落了。 
Chapter 3.〈故事结束的地方〉
◇最近没什么心思耍皮,安心写文吧。
 

 
[伽小/孤独西落前/超人外传设定衍生]
 

Chapter 4.〈你是拼图吗?〉
 

“——长大以后我也要成为大英雄!”
 

年幼时的他眸光璀璨,明明迈起正步来都摇摇晃晃,可就是偏偏敢把遥远的梦想时刻挂在嘴边。
 

 
伽罗曾经的梦想是成为英雄。
 

后来则梦想着为自己的家园献上一切。
 

他身上具备着一个军人所需的全部品质,坚毅沉稳又敢于付出,也因此被他曾经的军部上司称赞为天生的军人。
 

伽罗的人生几乎是没有任何缺憾的。他沿着自己的道路一路走来,期间收获了无数荣耀与赞扬,鲜花淹没了他的前路,人民为他佩戴上了守护者的勋章,口中吟唱的赞歌充斥着敬仰。
 

但这一切都在他踏进那扇象征着上位者的大门之时,全都离他而去了。
 

伽罗始终记得他第一次参加的统领会议,他佩戴着守护者勋章平静入场,期间投来的视线不乏敬畏和试探,但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则是那几道从总统身边投来的,隐藏极深却依旧难掩算计的目光。
 

权利的顶端比他所想的还要黑暗,阴谋和陷害蜂拥而至,为的只不过是将他从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上推下,好让居心诡测者从中得利。
 

他在这样暗潮涌动的环境里艰难自保,最终在登上上将之位的同时,也彻底学会了该如何应付。
 

起初他早就注意到凯撒私下的动作,但想着阿德里还有自己坐镇,凯撒就算再怎么预谋也搅不出什么风浪。于是就施技帮阿卡斯先行脱身,再暗中送他暂时离开阿德里,打算等他解决了凯撒的隐患后再传讯让他回来。
 

他几乎已经算出了凯撒计划中的每一步,他为所有深陷圈套的人解围,可就是本能般地忘记了自己。
 

伽罗,阿德里的战神,现任守护者,人们的信仰。
 

他的名字伴随着一个比一个更加夺目的称号,从未佩戴过的军功章其实早就可以挂满整个胸口。
 

有他在的阿德里可以歆享安宁,那要是没有他呢?
 

所以意外发生了。
 

阿德里漫天的蓝色星辰在同一时间坠落,埋伏已久的入侵者挖出星球内最最核心的能源,让昔日的富饶在一瞬间毁于一旦。
 

中计离去的战神听不见他的土地上人民的哭喊,他只在慌乱回头后看见那一片袭来的热浪,裹挟着碎石的爆炸冲击在他看来近乎同等于人们的鲜血。
 

——阿德里毁灭了。
 

伽罗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小小的阿德里根本无法满足凯撒的野心。
 

身为守护者的他,总是喜欢将目光定格在自己的身后,定格在那些被他保护着的人们身上。
 

凯撒则不然。
 

久居上位的人向来学不会安享现状,在他们的博弈中,阿德里的覆灭甚至算不上筹码,它富饶的能源只是这宏大棋局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起跳板罢了。
 

但即使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伽罗比谁都悔恨,比谁都痛苦,但那又怎么样呢。
 

梦中的湛蓝高塔坍塌,曾站在它顶端的守望者拿出了漫长生命中的三分钟来为它默哀。
 

三分钟就足够了。
 

从此以后,伽罗所迈出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里都能窥见阿德里的影子。
 

哪怕他仍旧会拍着阿卡斯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向他重复那个既定的事实。
 

——阿德里已经不存在了。
 

 
阿卡斯觉得他的好友重新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样子。
 

他从阿德里的守护者,变成了一个军人,最后变成了伽罗。
 

像是那次惨痛的教训终于撕开了他身为守护者的那完美伪装,露出了他本来的模样。
 

他仍旧严守着当年的军规,满心的正义没有动摇丝毫。但他同样会笑会感动,会为了一个拙劣的恶作剧费劲心思,遭人调侃也会露出难堪的神色。
 

伽罗终究也只是伽罗,他只不过是将曾经重要的东西轻轻地放回了原位,带着那不会灭亡的精神孤身离开了而已。
 

所有东西都会在做出选择的那刻重新开始,伽罗是这样,阿德里也是这样。
 

他身负着的,是阿德里至今为止全部的荣光,而非灭国之仇。
 

伽罗不是阿德里历史遗留下的纪念。
 

他只是伽罗。
 

……
 

自从那次谈话后,两人的关系每一日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小心超人还是那副能用眼神传达的意思就绝不会开口的模样,伽罗对此也早就习以为常,并且觉得这并没有对他们之间的交流造成什么阻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古灵星依旧没有下雨。再灿烂的阳光,连续看上一个月也会觉得腻味,更何况这样的天气伴随着的常常是难耐的高温。
 

这天小心超人比平时早醒了半个小时,站在旅馆的窗口发了一会呆,半晌回过神来,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忽然听见窗外有人在叫他。
 

小心超人回头,就看见伽罗站在楼下冲他招手。
 

他要去晨练吗……小心超人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去求见一下国王!马上就回来!”
 

伽罗对他喊。
 

……接下来应该说“路上小心”才对。小心超人把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同样冲着伽罗挥了挥手。
 

“……再见。”
 

他轻声念了一句,随后立刻关上了窗。
 

伽罗毫不意外地笑了笑,转身朝皇宫走去。
 

小心超人在伽罗走后不久就独自出门,惯例地在城市里转了一圈,向路边的机器人打探了一下人类艾莉卡的消息。
 

当初的艾莉卡既然没有被找到,那她现在还在主城里的可能性就应该非常小才对……
 

多次询问无果,小心超人原地踌躇了一会便决定出城看看。
 

机械之城的城门虽说还能叫是城门,但其实早已失去了城门的效用。
 

小心超人觉得它更像是被刻意保留下来的历史残骸,因为那些看似年代久远的砖石上满是被战火摧残过的痕迹,只是不知为何却仍旧能奇迹般地屹立于此。
 

他收回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地直接穿过城门。
 

离开了机械与人共处的城市,郊外草木生机的气息让小心超人思绪一清。沿着碎石子铺就的道路一路前行,他决定先去附近的村庄看看,可还没走多久,就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道稚嫩的童音。
 

“既然爸爸妈妈懒得把你丢掉,那就让我来丢好了!”
 

“连拼图都不会拼……放在小希瑟家肯定会被送回原厂家销毁的!”
 

随即是一声盒子落地般的声响,那声音又说:“拼好才能回来,拼不好就永远不要让我看见你!”
 

小心超人躲在树后看着那个满脸厌恶的小女孩离去,又把视线投向了那个站在树下一动不动的铁皮机器人。
 

那是一个很旧很旧的机器人,身体像个笨重的盒子,靠着四个滚轮移动,和小心超人先前看到资料里描绘的机器人有点相似。
 

它浑身锈迹斑驳,有一只机械臂已经摇摇欲坠,看起来和星星球垃圾场里堆砌的那些没有什么区别。
 

机器人僵硬地转了一下身体,在小心超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拼图盒的盒盖,慢吞吞地把机械臂伸向那些零碎的拼图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小小的碎片在机器人的手下渐渐重组,却又被它笨手笨脚地打乱。它一次又一次地将它们重新拼起,像是有着无尽的耐心来给予这些给它造成麻烦的小玩意们。
 

终于,在小机器人再次打乱了它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一个小角之时,一只手伸从一旁伸出,将一枚拼图拼回了原位。
 

伸出援手的少年有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他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可小机器人却读出了一些腼腆的善意来。
 

它将这一信息艰难地塞进自己的资料库里。
 

换个说法,小机器人记住了这双眼睛。
 

小心超人默不作声地从拼图盒里挑出匹配的图案,再把它们一个个放回了原位。
 

一场奇异的合作正在无声地进行着。
 

突然,正在挑拣拼图的小机器人动作一顿,脑袋上的红灯滴滴亮了起来。
 

“……系…统故障,系统…故障,匹配、无法匹配……”
 

小心超人看向小机器人,伸手把它手里拿着的两片拼图拿了过来。这才发现这两片拼图图案相配,可是由于制作的失误,它们并不能拼在一起。
 

其中一片多出了一个角,另一片则是一个完整的正方形。
 

正思考着,伽罗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拼拼图。”
 

“……”
 

差点以为小心超人在和自己开玩笑的伽罗看见他手里拿的两片碎片,这才相信了小心超人在荒郊野外玩拼图的事实。
 

“遇到麻烦了?”
 

小心超人把手里的两片递给伽罗看。
 

伽罗瞥了一眼,拿起那片正方形拼图,并指为刃削掉了它一个小角:“这样就行。”
 

点点头,小心超人重新接过碎片,把它们放在了拼图的左下角。
 

伽罗则盯着手心被切下的拼图残角若有所思。
 

很快,整幅拼图就被复原。小心超人盘腿坐在地上,抬头问机器人:“做好了,你要去找她吗?”
 

“……找,要找。”
 

小机器人磕磕绊绊,滚着轮子朝着城门的方向行去。
 

小心超人顺势望向伽罗:“我跟着它。”
 

“它怎么了?”
 

“……被家人抛弃了。”
 

说完这句小心超人就不再说话,起身跟着小机器人往城里走。
 

伽罗跟在他身边:“我去问了国王。”
 

“他说没有听说过有谁家的贵族小姐在七岁前走失。”
 

“……他既然会追捕艾莉卡,那就没道理不知道她的身份。我觉得艾莉卡可能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
 

“你,不怀疑她骗我们?”小心超人问。
 

“说谎和隐瞒不一样。”伽罗神色平静,“毕竟谎言总是有迹可循的。”
 

……
 

小机器人在城里兜转了三圈,最后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找、不到……资料错…错误……”
 

“……它好像记不清家在哪里了。”
 

伽罗走近了把小机器人调转过身,试图在它身上找到写着住址或者型号的标牌。
 

“连型号都丢了…这下连厂家都找不到了吧。”片刻后,伽罗指了指机器人身上一块铁皮脱落的痕迹,“标签已经掉了。”
 

“……”小心超人沉默了很长时间,突然开口问伽罗:“博士…能修好它吗。”
 

“当……”肯定的句子还没说完,伽罗猛地反应过来:“你想回星星球?”
 

“……”
 

小心超人没有回答,走上前拍了拍小机器人的铁皮脑袋。
 

“……以后,叫你拼图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被取名叫做拼图的小机器人扭过身来,它看见少年眼里映出的,宛如落入深潭的橘色落日。
 

太阳要落山了。它偷偷想。
 

可是我的家呢?
 

TBC.


Chapter 5.〈雨落如注〉

 
◇拼图是我全文最喜欢的角色…非常喜欢它。
◇可惜它的故事很短,比所有人的都要短,也比所有人的都要简单…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对不起它。
◇唉,抱抱看文的天使们,别嫌我烦,就要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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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孤独西落前(3)

◇孤独西落前。意思是在孤独离去之前,是晨光初降前混沌的昏暗,是揭开夜幕的最后时刻。 
◇这是一个只有结局的故事。
Chapter 2.〈十六岁的艾莉卡〉
 

 
[伽小/孤独西落前/超人外传设定衍生]
 

Chapter 3.〈故事结束的地方〉
 

近些日子的古灵星热得不可思议。
 

高温舔舐过每一寸金属味道的土壤,热得小心超人从脸颊到耳根都泛出了不正常的红晕。他忍不住擦了擦额头,随后看着自己被汗水浸湿的手套,后知后觉地思考起机器人为什么会流汗的问题来。
 

明明根本不是人类,但就是拥有汗水和泪水,就连机械石心脏中涌动的感情都自然得让人惊讶。
 

小心超人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艾莉卡对他的形容。
 

“造物主创造的奇迹。”
 

可就算是奇迹,也会有无法补全的缺憾吗……
 

方才被小心超人远远甩在身后的伽罗终于跟了上来,见他正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湿了一片的手套发呆,于是动作极其自然地把小心超人的手套脱了下来,又异常顺手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么热的天,还戴手套做什么?”
 

小心超人没有说话,但视线却紧紧粘在伽罗顺走他手套的那只手上。
 

上将理所当然地曲解了他的意思,把自己同样戴着手套的手从口袋中抽出,摊在小心超人面前。
 

在后者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手套仿佛是被湛蓝的火焰点燃,迅速消失在了伽罗的手心。
 

“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小心超人:“……”他指的不是这个。
 

偷偷鼓了鼓脸颊,小心超人觉得有点郁闷。
 

伽罗心下好笑,但也没来得及去细想,因为那个生了闷气的小家伙早就撤回视线转身走进了森林。
 

来势汹汹的烈日在林叶的重重阻拦下也变得趋近无力,落到地面之时只剩下了薄薄的余温。
 

小心超人终于如愿以偿地纳到了些许阴凉,对着身周怎么看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参天古木好一通端详后,还是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想起他曾经在一颗还未开垦的矿星上迷路了整整三个月……
 

虽然以小心超人目前的性格,他是个重度路痴患者的事情还不至于传得满星星球人尽皆知,但常有机会出入宅家的伽罗还是有听说过这一茬的。
 

想到这点,伽罗走上前几步对小心超人道:“先去有水声的地方找找人迹吧,跟紧了。”
 

小心超人看了看根本找不到方向的森林,又望向满脸平静可靠的伽罗,仅仅犹豫了片刻便彻底妥协。
 

见他点头,伽罗不由松了口气,但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乖顺的模样。这才想起面前这个外表足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似乎也只有九年而已。
 

这个年纪放在阿德里星都得算是小孩子,更别说是人类与机械共存的星星球了……
 

 
各有心事的两人一路上一个比一个安静。因为顾忌着森林中的其他居民,所以他们都默契地没有使用超能力,堪称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循着水声朝着森林深处前进。
 

随着太阳逐渐西斜,溪流的声音也开始明朗。再向前迈出几步,视野便骤然开阔起来。
 

一座简陋的木屋坐落在河溪一畔,远离树木和人群,在这样一片突兀的林中空地中同样突兀地静立着。
 

藤蔓从它的屋檐下探出,密密匝匝地遍布墙面,木板间隙中依稀能看见死去的苔藓。这座屋子破落得宛如失去藤蔓支撑就会随风散去一般。
 

树木稀疏处的阳光毫不留情,小心超人遮了下眼睛,只觉得木屋上攀缘的藤蔓像是被镀了层油腻的光,就连其中绽放的细小黄花也在高温中枯萎了大半,畏惧地蜷缩起了娇嫩的花瓣。
 

他站在门前,心底无端生出一些打破百年寂静的罪恶感来。
 

这离奇的感触让他曲起手指虚搭在木质门板上迟迟没有将它叩响,眼看前去查探情况的伽罗已经原路返回,小心超人这才下了决心般规规矩矩地在门上敲了三下。
 

叩、叩、叩。
 

空气沉寂了片刻,木门忽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挪动声。
 

伽罗迈前一步,眯起眼睛谨慎地把小心超人拦在身后。
 

先前他检查房屋的时候,原以为这屋子并没有安置窗户。但在随手扯开缠绕在墙壁之上的藤蔓后,伽罗才发现那后面还藏了一扇窗。
 

窗户是窗户没错,可那窗玻璃背后密密麻麻地钉满了木板。被不幸封住的窗台上摆了一株干枯已久看不出品种的盆栽,现在它脆弱的枯枝上挂着一张看起来还算牢固的蜘蛛网,只是不知道蜘蛛去了哪里。
 

要是有危险的话……伽罗沉着脸,视线紧盯木门后蜂拥而出的黑暗。
 

黑暗中站着一位形容枯槁的老人。
 

他眼球混浊,偶尔转动间能看见几块暗黄的色斑。眼角的皱纹如同孔雀鱼散开的尾鳍,沟壑一般布满了脸颊。
 

而那双似乎早已不能视物的眼睛在见到伽罗的瞬间却突然亮起了希冀的光,他颤抖着探出手去,几乎是有些惶恐地抓住了伽罗的手臂,嘴唇嗫嚅着沙哑道:
 

“……卡勒…吉亚,你,回来了……”
 

伽罗一怔,不知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挣脱,而小心超人下意识想把他拉回来,却在听到老人所言后又忽然反应过来般倏地缩回了手。
 

“不,我……”伽罗稳了稳,却还是被拉进了屋内,不由回头看了眼小心超人。后者小小的报复心顿起,只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即便跟着进了房间。
 

昏暗的环境极易引起人的警惕,伽罗谨慎地迈出每一步,却还是不住地踢到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意,在黑暗中发出几声金属质的声响。
 

不过好在光明很快就重新降临,头顶悬挂的灯泡闪了两下最终还是安稳地亮了起来。小心超人站在电灯开关处,表情里罕见地带了点惊讶。
 

老人并不在意黑暗被驱逐,就像是无论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都不能惊扰他一般。他示意伽罗坐到一把藤蔓编制而就的椅子上,自己则挪步坐去了另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本封面卷边、内页还有虫蛀的本子,神色间遍布仓皇:
 

“一、一百年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小心超人留意了一会儿伽罗的动向,发现他在最初的严阵以待后很快就放松下来,想必也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于是便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他重新环顾房间内的布置,没来由地觉得有点恐慌。
 

伽罗是没来得及看,但站在门边的他可称得上是一览无余。
 

屋子内的墙壁上挂满了金盏花的干花,因为时间长远早就褪了颜色,褐色的花瓣蜷缩成一团,脆弱得近乎一碰就碎。
 

每一件家具都被贴上了标签,写明了详细的名称和用途。大到家用电器,小到这满地散乱的机器人组件,那些泛黄的小小标签无处不在。
 

小心超人蹲下身,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枚芯片,发现其上还刻了一行小字。
 

“卡勒吉亚机械制造工厂(古灵历20783年制造)”
 

一百一十六年前……?
 

那这个老人就是艾莉卡说的……他下意识回过头,发现伽罗也在看他。
 

视线短暂地碰撞了片刻,答案已经心照不宣。
 

小心超人觉得这默契没有办法解释,但他又的确明白了伽罗想表达的意思……
 

摇头把杂乱思绪抛去脑后,小心超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确保自己的动作不会引起注意后随手拿起了一份桌上的文件。
 

多数都是些陈旧的机器人资料,但基本的都是同一类型。小心超人多留心了一下,资料上的家政机器人全都是两个方形盒子堆砌而成的造型,行动仍旧要依靠滚轮,与古灵星现在流行的悬浮机器人几乎没有任何可比性。
 

正翻着,资料中又滑出了一张纸。小心超人捡起来,发现那是一封投诉信。
 

信纸上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一页,用词极端浮夸,字体却扭成了蚯蚓,辩识起来还颇有些困难。
 

信里写的大概是工厂所出的家政机器人居然因为怕水而不敢洗碗,要求厂家退货的事。小心超人看了一眼就把它放到了一边。
 

他们是来询问这里是否有艾莉卡原身的消息的,可现在这个样子……他垂下眼帘,觉得希望有些渺茫。
 

还没失落多久,肩膀就被人轻轻一拍。小心超人回头,发现伽罗站在他身后,指了指那个正在低声哭泣的老人,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心超人才留意到老人手中抱着的白色布袋就被推出了屋子。他看着伽罗阖上门,总觉得他心情有点低落。
 

“……”
 

伽罗一言不发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突然又回过身去,挺直脊梁朝着屋门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是阿德里军队独有的军礼,小心超人曾在他漫长的旅途中听人提起过。
 

那个胖胖的酒馆老板站在柜台里绘声绘色地讲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事迹,讲到精彩处他情不自禁放下了手头擦着的酒杯,就这么凭空比划了起来——
 

右手五指并拢,呈75度角斜放胸前。
 

满怀对母星最诚挚深刻的热爱,这是对于每个阿德里军人而言最崇高的礼节。
 

小心超人没有去打扰。
 

但伽罗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撤下手歉然道:“抱歉,刚刚想到了点以前的事。”
 

“……嗯。”小心超人破天荒地回应了一句,他仔细留意着伽罗脸上的表情,主动开口:“他和你说了什么?”
 

“我问了他关于艾莉卡的事,”伽罗道,“但是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
 

“今年是他生命中的第一百四十年。可是对他而言,他的寿命只有短短的一天。”
 

“因为他只能记得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第二天醒来后,无论昨天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再有记忆。”
 

“所以房间里的标签……”小心超人回忆了一下:“还有呢?”
 

“还有…”伽罗苦笑,“还有就是他虽然忘记了一切,可偏偏还记得一百年前的古灵星深陷战乱,国王大肆招募新兵的事。”
 

“这原本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可那些参军的新兵里有他的儿子。”
 

话音轻飘飘落地,小心超人也即刻明白了伽罗刚才到底想到了什么。
 

伽罗闭了闭眼睛把杂乱的念头压下,接着道:“最后和军功章一起归来的是他儿子的尸骨……原先他已经忘记了儿子早已牺牲的事,要不是因为我提起……”
 

他停顿片刻,又叹了口气,“只不过今天的记忆最后还是会随着太阳落下而一并离去吧……明天的现在他仍旧会那样坐在房子里,用自己仅有一天的生命去等待他的孩子回家。”
 

直到下一个足以打破孤独的百年到来之前,老人将一直等待着。
 

……
 

“不过现在与其谈论这个……不如来说说我们露营的问题。”
 

伽罗看似轻松地笑了笑,转开了话题。
 

他抬头看看天色:“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顶着夜色赶路和白天可不能比。我答应博士要把你带回去,可也没说就能把你缺胳膊少腿地带回去啊。”
 

小心超人:“……”
 

他没有反驳,毕竟在外行动了一天,虽然暂时还不用担心能量不足的问题,但也还是修整一晚上再赶路比较好。
 

等两人收集好柴火,开始准备野味十足的晚饭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小心超人抱着膝盖窝在篝火旁,不知怎么就想起刚才伽罗提及老人参军的儿子之时脸上的黯然来。
 

他从别人口中听说过阿德里的风俗人情,听说过阿德里军容整肃的军队,听说过阿德里的战神,同样也听说过阿德里的覆灭。
 

怀着一些隐秘的崇敬之情,他曾孤身前往阿德里。
 

昔日繁盛的湛蓝星球如今只剩下了碎片残骸。在无声宇宙中,它们绕着阿德里仅剩的内核悄然旋转,仿佛是遵循着某种规则,又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契机一般。
 

传言人类的母星地球,在遥远的冥古宙时期曾遭遇过一次巨大碰撞。
 

一颗行星撕开地球的地幔,撞进了它的地核。在这样巨大的冲击力下,两颗星球表面的固态物质多数都被抛去了茫茫宇宙中。
 

但这些碎屑并没有离地球远去,而是在地球的引力吸引下仍旧固执地绕着它旋转。
 

一亿年过去了,两亿年过去了……整整四十五亿年过去了,碎屑们在这漫长的时间内碰撞、融合,最后演化成了一个全新的星球。
 

后来人类给它取了个名字。
 

“月球。”
 

那时的小心超人静立在宇宙中,眼前是由阿德里的遗迹而形成的星海。
 

他脑中浮现出的这个传说似乎正在他面前重新上演。
 

……
 

“我去过阿德里星。”小心超人突然轻声道。
 

伽罗一顿。
 

少年的瞳孔里跃动着两团明灭的火,话音稍落间又偷偷瞥了眼伽罗脸上的表情,犹豫地补充了一句:“……是遗迹。”
 

“如果你想,可以详细说。”伽罗用一根树枝拨弄了下篝火,“我耐心很好。”
 

说罢便放下树枝盘膝坐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小心超人被他的郑重其事吓了一跳,伽罗在做完一切后这样猜测,因为他清楚地看到火堆对面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短暂的沉默后,便是一段沉淤已久的娓娓道来。
 

小心超人的声音和所有他这个年纪的少年都不一样。谈不及清越也说不上低哑,他的每句话都像是穿过了一层又一层阻止他发声的隔膜,滚到喉咙的时候只剩下了几个沉闷的音节。
 

明明只是一句话而已,却宛如是要从心底最狭窄的沟壑中撕扯下来,连鲜血带皮肉,每个字都准敲在恳切上,最后才能变成声带的颤抖,变成能被人听闻的声音。
 

在别人眼里毫无意义的长篇大论,对小心超人而言,恐怕是一番无以形容的痛苦剖白。
 

伽罗认真听着,哪怕那是他心底无法释怀的疤。
 

 
小心超人口中的阿德里即使不复旧观也依旧美丽得惊人。它宛如日落后仅余下的残霞,吸引着那些象征着未来的星屑缄默地围绕在它的身周,以微薄的蓝色光芒照亮这片裹携着无尽落寞的宇宙。
 

“……它们有点像你。”小心超人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伽罗的眼睛。
 

“所以我想,”
 

“…你对阿德里,对你的母星而言,”
 

“应该是个英雄吧。”
 

TBC.
 
Chapter 4.〈你是拼图吗?〉
 
◇天文方面的知识经不起推敲…假如有说错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
◇顺便我一直觉得冥古宙和亚特兰蒂斯是一个概念来着(你
◇为了找军礼被迫又去看了一遍侠义双雄的我大哭大叫地抱着我小跑了(。)
◇给看文儿的天使们笔芯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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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孤独西落前(2)

◇说周三更新就是周三更新(´ヮ`)
◇冒险故事真是太好啦,只是每次都要写很详细的大纲不如短篇一下子完结来得干脆利落……
Chapter 1.〈逃离孤独之旅〉

 

 
[伽小/孤独西落前/超人外传设定衍生]
 

Chapter 2.〈十六岁的艾莉卡〉
 

机械城?
 

机械城当然是很热闹的。
 

各式模样的铁皮机器人穿梭其中。掐着满嗓子的机械音帮助这个城市里四体不勤的人类享受生活,是它们每日必行的工作。
 

人类则因为解放了双手双脚,满身健康的肌肉早就融化成了一滩肉泥。他们终日躺在机械悬浮床上,闲适地过着看似忙碌的每一天。
 

然而只有机器人才知道,这些据说是高等生命体的生物,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退化成了两片只会开合的嘴唇肉。
 

他们分明过着比机器人更像机器人的日子,却总还沾沾自喜地认为这应该叫享受。
 

小心超人推开今天第三十四个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的机器人,看着那个铁灰色的盒子滚着四个轮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上可能飞过了一串拖着省略号的乌鸦。
 

他仍旧是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好在这座城市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类来向他搭话,而那些机器人也不至于让他编出一段可以念上三小时的详细说辞。这样的环境让小心超人难得地感到有点轻松。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耳后的通讯仪总会时不时地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拆下后又检查不出什么故障,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古灵星环境特殊这一个理由能解释了。
 

手指搭在通讯仪上调试了一会,小心超人一边沿着街道慢吞吞地往前走,一边仔细辨认耳麦中的窸窣声响。
 

这时一只手从一旁伸出狠狠推了他一把,铺天盖地的喧嚣也在同一时间一股脑冲进了他的听觉系统。
 

小心超人一阵头晕目眩,扶着墙角站稳后就听见刚才推开他的那个石板卫兵高声喊道:
 

“——别挡路!你们这群废物!这可是国王亲口下的令,妨碍我们就等着被处死吧!”
 

言罢便把手里的长矛往地上一戳,冲着身后的士兵一扬手:“去啊!抓住那个不知好歹的!”
 

小心超人下意识向士兵们浩浩荡荡离开的方向看去,混乱间只见到街道的拐角处似乎有一片缀着金色花边的裙角一闪而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又是一紧,被强行拖拽着奔跑起来的瞬间,耳麦中支离破碎的声音突然明晰了起来,他清楚地听见那个清朗的男声说——
 

 
“小心超人!”
 

小心超人猛地朝身后望去,除了大片大片闻讯追来的石板士兵,还有一道灰蓝色的人影孤立在一切混乱之外,稳稳地站在极危险的楼顶,单手按着耳麦,一字一句地对他念:
 

“你给我回来。”
 

脚步一顿,小心超人当机立断地反拉住那个拖他下水的陌生人,带着她几个闪身便离开了闹市。
 

伽罗持着通讯仪的手骤然一紧,差点没控制住力气让它当场殉职。他深吸了一口气,凭借着极好的定力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思考片刻还是先给宅博士递去了条短讯。
 

「我找到他了,在古灵星。」
 

相信这条消息在几分钟后就会飞跃宇宙漩涡送达远在星星球的宅家。伽罗收起通讯仪活动了一下手腕,在一连串骨骼磕碰的清脆声响中,他危险地咧了咧嘴。
 

——算起来,当初在阿德里他也是这么抓违背军令的小崽子的。
 

……
 

小心超人把暗巷里的木箱推了出去,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向眼前的女孩子。
 

说是女孩,但在刚刚跑路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外表极其接近人类的少女其实是一个高仿真机器人。
 

然而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来看,虽然制作这样的机器人并不困难,但由于高度仿真的限制,这类型的机器人除了各方面都接近人类以外,就没有任何可圈点的优点了。
 

机械之城的人类不需要无法为他们效劳的机器,因此这类型的机器人也没有被广泛地采用,直到现在都还是一个比较偏门的存在。
 

“我叫艾莉卡。”机器人少女突然开口了,声音清脆几乎听不出机械感:“是模仿人类制造而出的高仿真机器人。”
 

“你不是这个星球的人……不,你也不是人类。”她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细细打量过小心超人身上每一处,手指曲起搭在嘴唇上思考片刻后又道:“你应该是一个造物主创造的奇迹,有着人类的躯体,又有着不属于人类的特殊能力……你叫什么名字?”
 

小心超人两臂环在胸前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闻言只是略微动了下眼球,撤下手转身就走。
 

“你等等!”艾莉卡赶忙拦住他:“造物主给你了考验,我知道你的缺憾,也有办法弥补它,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
 

面前的黑发少年垂着眼睑,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清。艾莉卡紧张地等待了半晌,才看见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是因为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沙哑得有些难以辨认。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艾莉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接着道:“我是作为一对夫妻女儿的替代品而制造出来的,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原身,就是我父母真正的女儿。”
 

“她七岁的时候独自一人离家出走,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制造出来的。”
 

“——离家出走的人可不止一个。”
 

置于顶层的木箱被人踩得咯吱作响,片刻后一个身影翻身跃下,看似随意地把一只手搭在了少年肩上,一字一顿地道:“你说呢,小心超人?”
 

电光火石间,方才还安静无害的人一把擒住伽罗的手,没等他做出反应,晶刃就已经抵上了他的脖颈。
 

“我不回去。”
 

“也不急着回去……”发现脖子下横着的利刃是刀脊朝内,伽罗神情缓了缓,道:“虽然博士很想见你,但你似乎暂时还没有想要回家的念头吧?”
 

“我不介意再等一会。”他握住小心超人的手,施了巧劲让他放下利刃,随后便转向艾莉卡:“你说她是七岁离家出走,可你现在的模样似乎不止七岁吧?”
 

“……”艾莉卡探究的视线从伽罗身上一扫而过,衡量了片刻才回道:“因为我每年都会更换身体。”
 

“虽说高仿真机器人的确和人类保持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度,但说到底还是机器的一种,身体是不会随着年龄而变化的。”
 

“我的父母是城市中的贵族,注重享受的同时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永远是七岁的模样,所以每年都为我会预测出原身的成长,从而重新更换机体。”
 

“……现在的我,是‘艾莉卡’十六岁的样子。”
 

“那么,这个寻找原身的指令,是你父母下的?”
 

“……”
 

小心超人被伽罗抓着手腕,颇有些难受地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无果后他皱了皱眉,却从眼角的余光中瞥见了艾莉卡骤然攥住裙角的动作。
 

机器人少女脸上的表情完美得滴水不漏,就连他身旁紧盯着她说话的伽罗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伽罗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想起了什么?
 

小心超人定了定神。
 

艾莉卡咬咬牙,觉得面前这个家伙比他身旁的那位难唬弄多了:“不,不是他们。是我自己。”
 

伽罗步步紧逼:“你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这句话吗?”
 

“……”艾莉卡明显低落下来,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摇头:“我必须找到她,无论如何都要见她,原因仅此而已。”
 

“我不想再说这个问题,原谅我的无可奉告。”
 

“……那国王呢,他为什么要抓你?”
 

小心超人的视线从她的身侧移到她的脸上,幽深的瞳孔似乎能映出人心底隐藏的秘密。
 

“因为我身上有让国王觊觎的东西,假如你能找到原身,那么它就会成为这世界上能修复你的唯一材料。”
 

“好了,我所掌握的信息就只有这些了。”停顿片刻,她无奈道:“要不是被设定成无法离开主城,我早就自己动身了,也不需要再来和那些冒险家谈条件……”
 

“假如你们真的愿意帮我这个忙的话,就去城外森林里找那个活了百年的老人吧——我有预感,他一定会知道些什么。”
 

语毕,艾莉卡提起她镶着金色碎花的裙边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从木箱堆砌出的阴影中走出,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再三确认没有追兵后才缓步离开。
 

小心超人目送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片刻后像是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般回头看向伽罗。
 

伽罗正好在看他,见小心超人望过来,沉思片刻道:“虽然我好像还有任务在身,不过……”
 

他后退一步,右手握拳在左胸心脏处轻锤一下:“愿意奉陪。”
 

“……”小心超人一阵无言。
 

传言里的阿德里上将不是这样的。
 

他抿起嘴唇,移开的视线里疑惑渐浓。
 

……
 

硬底皮鞋踏出的每一步都精准得宛如经过了测量,名为艾莉卡的机械少女将她栗色的长发压在了帽沿的阴影下,同时遮挡住的还有她汪洋般的玻璃眼珠。
 

她脊背纤直,仪态完美,走过街角的动作像是已经重复了数百次。
 

恍然间,城市上空的悬浮车消失了,笔直挺立的高楼消失了,满街游离的机器人也消失了。
 

时光开始倒退。
 

少女独自一人行走在百年未变的道路上,侧身让出半步的姿势像是在陪伴着什么人。
 

她想见她。
 

TBC.


Chapter 3.〈故事结束的地方〉
 

◇这是骑士礼啦骑士礼,要是行军礼的话对伽爷而言就太正式了。这会儿还不至于要让伽爷认真起来对待呢,所以这么做也相当于在开玩笑吧。
◇虽然原作伽各种恶作剧都是在和小心熟悉起来以后,但是想到侠义双雄那会儿他自言自语犯傻带节奏的功夫……估计也是个内心戏奇多的人(ni)
◇这篇是想好好说一下我自己心中的上将的,而且就算再喜欢我小也不能偏心是不是x 希望能写出一个将阿德里荣光刻在心上,但又不是活历史一般存在的上将w
◇谢谢观看的各位!假如能给你们带来一个耐听的故事的话就太开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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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孤独西落前(1)

◇去不熟悉的星球冒险吧!这篇不会太长,连载。
 
◇还有还有,在这里特别感谢一下开宝评文组的那位太太,你的文评我看见啦!想着我这样的文笔居然还能收到那么——棒的文评,真的非常开心。你说的问题我会注意,有关于情节安排上的硬伤我也在努力改正,总之还是超级感谢你w最近一直在忙着准备期末没有及时做出回应也是很抱歉(っ´;ω;`с )……
 
◇这篇是超人外传设定的剧情延伸,也许会开点脑洞,但不会过分。
◇听说十一季要炸古灵星…我要赶紧利用一下场地。还有就是拍胸脯表态双雄感情线绝对不会虐,虐了我日更万字(…
 

 
[伽小/孤独西落前/超人外传设定衍生]
 

Chapter 1.〈逃离孤独之旅〉
 

房间里一片昏暗。
 

唯一的一扇窗里嵌进了半轮将死的斜阳,不知名的鸟类自滚烫穹顶飞掠而过,落下的一声凄鸣如箭般坠入了屋中。
 

窗边站着的人一言不发,身影孤寂得像是一座无人问访的碑。
 

突然间,一只白鸟撞碎玻璃,死在了这世上仅存的阴凉里。他应声回头,目光所落之处却不是地上的死鸟,而是那角落中窥视已久的幽灵——
 

 
伽罗倏然惊醒。
 

赤红的他星日暮之景潮水般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裹挟着星星球晨间凉意的和煦阳光。它们悉数被一卷湛蓝的窗帘拥在怀中,半梦半醒间恍若能看出一片粼粼的蓝海。
 

又是梦。
 

伽罗盯着被风拂起的窗帘怔怔地出了会神,片刻后看了眼时间便利索起身洗漱。思绪的纷乱显然不能打乱一个优秀军人十年如一日的标准作息。
 

在忙着给牙杯接水的空当里,伽罗从镜子里瞥见了脸色极差的自己。想到昨晚所做的梦,他捋了把被汗湿的刘海,干脆把一杯子的冷水兜头倒下,以强迫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三年前,星星球的五位超人中有一位突然不辞而别。
 

那是五位守护者中最为孤僻的一位,无论出席怎样重大的活动,他都喜欢独自一人呆在角落。
 

不愿出现在群众面前,也不愿与人交谈,甚至对于一切喧嚣吵闹都敬而远之。
 

星星球的居民在茶余饭后谈起他之时,偶尔会想起他以前的模样。
 

记得那时五颗机械石刚被激活,性格各异的五位超人才出现就受到了空前的欢迎,而那位守护者也没有现在这样的冷漠寡言。
 

不如说是,无论如何都称不上寡言。
 

他大概是非常喜欢说话的,只是出门买个西瓜的小事,到了他那里能被硬生生说上一个小时。
 

起初人们还能新奇地听他把话讲完,但等那股好奇劲儿过去,不满的声音就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了。
 

收养超人们的宅博士家经常会收到诸如“希望小心超人能少说点话”的投诉信,但每当博士向那位超人说起这样的意见的时候,他总是抿紧嘴唇,满脸无措地摇头。
 

随后,守护者开始有意识地淡出人们视野。他变得极少出门,即使出门也会带着口罩,独来独往得像是把自己关进了无人能叩响的世界内。
 

那时的伽罗刚受球长雇佣,长居星星球以便完成任务。
 

可以说他是亲眼看着那个一开始还会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愤愤不平好久的小家伙一点一点变成不苟言笑的模样的。
 

伽罗很早以前还暗中觉得他幼稚得和从前的阿卡斯有得一拼。但那孩子状似开朗的外表下好像又藏着一颗极易害羞的心,偶尔展露的笑容腼腆得和他说话的时候判若两人。
 

有关于这个问题,伽罗其实是有私下询问过宅博士的。
 

博士对他的留心表示了惊讶,但也很快就告诉了他答案。
 

原因是机械石损坏。
 

那些诞生于启源星的孩子有着无限发展的空间,每一个都可以说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构成机械石的材料更是无比稀有,以目前的科技手段根本无法将他们修复。
 

宅博士说出这结论的时候,担忧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孩子身上。但那一位却恍若未觉,自始自终都缩在房间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些什么。
 

“黑色机械石代表的是坚毅。”博士把堆在电脑桌前的资料推到一旁,露出泛着蓝光的显示屏:“小心超人本该可以独自面对一切困难,哪怕只存在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会轻易地认输。”
 

“……但现在机械石却损坏了。”
 

彼时的伽罗并不理解博士所言究竟指的是什么,但很快,小心超人就用切实的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抛弃本该守护的星球,带着自己所有存在的痕迹,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这样在一个平凡的早晨,孤身一人完成了一场离别。
 

他唯一落下的东西是一个被复原到一半的魔方。
 

对此博士似乎是早有预料,在所有人都乱作一团的时候,他默不作声地捡起了那个被遗落在角落的魔方,仔细擦拭干净后,将它放回了纸箱。
 

听到消息前来拜访的伽罗偷偷看了眼箱子内装着的东西,恍然发现那是被超人们玩腻丢弃的玩具。
 

“困扰着小心超人的是他与生俱来的孤独,”宅博士合上纸箱的盖子,直到这时才解释道:“他的确有试过用自己的方式去抗争它。但是现在,他放弃了渺茫的希望,选择服从命运。”
 

“……他其实根本不擅长和人对话。”
 

“但是就像他可以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去看书,去学习绘画一样。他以为自己可以摆脱孤独,所以勉强着自己去与人交谈,徒劳地寻找话题,绞尽自己所有的思想来组成句子……最后却被人误会成是啰嗦。”
 

“他不是做不到……”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年轻的科学家叹了口气,自顾自地黯然了一会,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伽罗,假如你有机会遇到他的话,请把他带回来吧。”
 

“毕竟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可以等一会再解决嘛。”
 

伽罗站在原地沉吟片刻,郑重地点头。
 

……
 

时间就这样过了三年。
 

这期间伽罗去过不少星球执行任务,每每向当地居民询问小心超人是否来过时,他总是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但假如问题涉及小心超人究竟去了哪里,答案又千篇一律的都是“不知道”。
 

这样的情况经历得多了,伽罗终于确信这个离家出走的超人正在进行一次全宇宙范围的不定点长途旅行。
 

他所走过的道路错综复杂,在茫茫星海中根本无迹可寻。
 

那本该是属于他一人的孤独之旅……
 

 
正沉思着,一则突如其来的信息却唤回了伽罗游离的神志。
 

「李门教授在宇宙中发现了某种不知名的放射性物质,而这种放射性物质似乎来源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古灵星。」
 

「古灵星历来神秘,希望你能前去调查,具体坐标已发送。」
 

……要出差。
 

有那么一瞬间,这位曾经的阿德里上将觉得他终于步入了父亲的后尘,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生计而奔波了。
 

想到这里,他竟久违地产生了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
 

呸。
 

伽罗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偷偷做了个自以为凶狠的表情。
 

……
 

星星球历20899年。
 

古灵星机械之城。
 

小心超人将裹着白鸟尸体的手帕埋入地下,在填上最后一捧土的时候,他别在耳后失效已久的通讯仪悄悄地闪烁了一下。
 

是不曾见过的,湛蓝色的光。
 

TBC.

Chapter 2.〈十六岁的艾莉卡〉


◇开一个正剧坑,我尽量用轻松一点的笔调来写w算是一个挑战吧,之前并没有涉猎过这个类型来着。
◇首章是交代一下前提!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下周二三放第二章,我还要再整理一下内容(ノ´д`)
◇是一个小小的冒险故事,不敢奢望你们会喜欢,但是还是非常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天使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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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屠什么龙,你退群吧。

◇英雄伽x龙族小 原创世界观设定 
◇本文又名《直球王子龙先生》(根本不是 
◇轻松向的日常萌文,保证五…七分甜!七分!(假的 
◇一切OOC都是我玩脱的锅… 
 

 
[屠什么龙,你退群吧/伽小]
 

00.
 

大陆上的所有种族都知道,有一位英雄曾经拯救了世界。
 

这个曾经在三年九个月零七天之前,街上的吟游诗人如此说道。于是听众们发出一阵嘘声:这“曾经”太年轻了,翻翻几年前的报纸就知道了,哪还用得着你来说。

 
是啊,吟游诗人摘了眼镜,惆怅地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镜片,只是我以前是位数学家——你们买份报纸不?

 
闻言人群一哄而散,可怜的诗人孤零零地站了一会,突然被人往手心里塞了一把花。

 
那卖花的小姑娘仰着脸笑得甜甜:英雄和他的龙会路过这里,就用花来欢迎他们吧,先生。

 
吟游诗人感动得眼泪汪汪。

 
一枚银币,小姑娘接着说,谢谢光顾,先生。

 
……
 

 
01.

 
如前文所说,英雄是好英雄,不光年轻还长得好看,打起架来能把整片大陆帅得颤三颤。目前正是事业上升期,很受年轻女性群体的喜爱。

 
而英雄的龙呢,同样也是条好龙。只是它不喜欢说话,成天就板着张俊秀的小脸死咬着嘴唇,不贪财也不好色——贪财这点稍微有点争议,因为英雄老说它“惜字如金”。

 
没人见过龙打架,不光是和平已经归来许久的原因,更是因为每当有羡慕嫉妒恨的龙骑士找上门来,妄图勾搭结识一下这只幼龙的时候,英雄总能及时地把他们踹出去。

 
而这样的护短举动受到了周遭群众的一致好评,并纷纷在帖下留言希望这样的龙骑士能多来几位。

 
多来几个干啥,送死吗?骑士们非常郁闷。

 
哎呀你们不懂,只有“某某龙骑士公然挑衅战神伽罗及其契约龙”这样的新闻才能上头条啊!你们龙骑士是不是成天驯蜥蜴驯傻了?网友们七嘴八舌地回道。

 
你才驯蜥蜴……那叫亚龙不叫蜥蜴好吗!

 
龙骑士团的小伙子们更心塞了。
 

 
02.

 
这世界的版图其实很大,但是在几位大魔导师的努力下,wifi依旧完美地覆盖了整片大陆。

 
自此以后便再也没发生过例如矮人挖断了精灵家的网线,两人因此大打出手——这样的事故了。

 
生活和平,没事找事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毕竟美好的日子还是需要有一些时不时的大新闻来调剂一下的。

 
高冷的精灵们揣着一张张圣洁的脸蛋坐在古木酒店里拼酒,矮人族的佳酿从一个个被高高举起的木头酒杯中迸溅而出,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融化成了酒香,不消片刻便充斥了整个大厅。

 
而这时,酒店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吓得一个揽着朋友正准备“感情好啊一口闷”的银发精灵酒都醒了三分。他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两秒还是把酒杯搁回了桌上,故作优雅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在浮光森林附近看见了伽罗!!”

 
精灵们一愣:“伽罗,然后呢?”

 
“……和他家的宝贝龙。”

 
……

 
“走走走我们看看去!”

 
精灵们七手八脚地整理好仪容仪表,扇着翅膀匆匆赶到浮光森林之时,就看见一黑发黑眼的小少年杵在树下,满脸认真严肃地掏着自己的口袋。

 
面前是一堆收集来的木材,堆成了篝火的模样。

 
于是围观群众对着珍惜动物上下左右好一顿拍并且纷纷传了微博后,终于有人、哦不精灵开口问了。

 
“他在找什么?”

 
一片沉默。

 
“……我想,他是在找打火机。”最后还是抱着半壶顺来美酒的银发精灵发表了他的高见。

 
是的,没错。

 
一只龙,一只远古巨龙,一只传言中一口龙息就能烧毁半个大陆的龙,正在耿直地找打火机。

 
在场各位都被这神奇的反差萌震惊到了,以至于没人发现在这魔法纵横的大陆上用打火机点火其实是low炸了天的事。

 
大伙儿看着龙在全身上下各个口袋里翻了半天,最后只摸出了一根头绳的委屈模样,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心疼他。

 
过了一会,他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一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鼓起了脸颊——

 
“——小心,我带了野兔回……”

 
呼——!!!

 
龙息席卷过半个森林,树木纷纷葬身于火海,当然也包括才赶到的英雄大人。

 
精灵众:“……”

 
他们的英雄还活着吗……

 
只见火焰遍生的丛林中,一蓝色身影一脚踹开向他倒来的巨木,在几棵已然倒塌的古树上借力几次——猛地冲出了火海!

 
完了还没事人一样走到龙的面前,站在原地忍了一小会,但最终还是伸手揉了揉他绒毛一样软绵绵的头发:“我来生火,只是兔子……”

 
龙仰着头看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并且回过头用常人无法理解的目光扫了一眼躲在树后的精灵们。

 
围观群众:……

 
于是纷纷照做。

 
事实上当那声响彻森林的龙吟出现之时,所有人都觉得捂住耳朵真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展翅欲飞的白鸟从空中坠落,活跃于此的所有生灵都以逃命般的速度奔至声音传来的方向,哪怕它们恐惧得连灵魂都在哀鸣——这有啥办法,这可是龙…相当于老祖宗叫你回家吃饭啊!你敢不去吗?妈妈打断你的腿噢!

 
在动物们一齐跪伏在一人一龙的周围后,小心终于松开了手,旋即耸了耸肩,示意伽罗这满地的储备粮任他挑选——于是这本该随性的一餐变成了难得的烧烤宴,美酒和烤肉一齐被摆上了巨石雕出的长桌。而容貌精致的精灵则穿梭在被烧毁的森林间,一点一点地重新唤起了树木的生机。

 
盛满酒液的容器一个个弹开了木塞,精灵们难得破了一次戒,看在美酒的份上加入了这场狂欢。

 
银发精灵几次试图和龙搭话,可每次都被伽罗眼疾手快地拦住,最后他颇有些恼羞成怒地撂话:“看一眼都不行,你是在护儿子吗!”

 
年轻的英雄一愣,突然就有些尴尬。而站在他身后的龙抬头看了精灵一眼,闷闷地笑了起来,抿着嘴唇把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终于能看出一点点符合他这副模样的可爱劲儿了。

 
“……”精灵做了个大喘气的动作,然后掏出手机赶紧拍了一张:“你说得对,要是我有这样的龙,我也把他当儿子养。”

 
伽罗:“……”
 

 
03.

 
说起来,英雄大人的龙其实已经跟着他许久了,甚至是在他拯救世界之前,就已经陪伴在他的身边了。

 
至于为什么在那至使伽罗名垂青史的一战中,这只龙并没有出现……嗯,据伽罗自己所说,其实是因为在穿越峡谷之时不慎和他走丢了,而战后的伽罗找了三个月才把他重新带回了家。

 
在得知被自己当做媳妇儿供起来的远古巨龙本体其实是个无可救药的路痴后,每个龙骑士团的小伙子都开始希望有朝一日龙能迷路到他们家里来。

 
今天龙来了吗,没有。

 
龙没迷路到我家第一千一百六十天,想他。

 
被龙骑士致以最崇高恶意的战神伽罗:“……”

 
知道你想问伽罗的龙到底是哪里来的,只不过这一切的开端都始于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那天远在大陆彼端龙之岛的龙族们突然心血来潮,想搞个惊天动地的……献血活动。

 
只是龙的皮肤坚硬如铁,根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制造出伤口的,但假如这份工作让龙亲自来的话,它们又太爱惜自己那一身鳞片,从而根本下不去手了。

 
于是它们就盯上了正巧路过并且把某只龙狠狠揍了一顿的伽罗。

 
在龙族恳切的邀请下,伽罗还是同意了这个要求。并且在帮着这些山一样高的龙族老爷们放了一下午的血后,光荣获得了一个“慈善大使”的称号。

 
活动过后,有一只雌性黑龙带着她的丈夫找到伽罗,那是龙族现任族长的妻子。

 
“哎呀真是太感谢你了,自从被你打了一顿后我家这位就再也不敢出去赌博了哈哈哈!”

 
族长:“……”

 
“不过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雌性黑龙从身后抱出了一枚满是裂缝的龙蛋道:“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就是不肯出来…但是从你踏上这片陆地开始,它就出现了即将破壳的征兆。”

 
“所以我想把这个孩子交给你,等到它破壳,你们就可以定下平等契约,属于巨龙的悠久寿命和能力将与你永远共享。”

 
说着雌龙便把那颗龙蛋放在了伽罗面前。

 
伽罗沉默了一会,他对寿命和能力并不在意,只是这颗龙蛋似乎具有某种蛊惑人心的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一步步靠近,而就在他把手放在蛋壳上的一瞬间——

 
咔嚓。

 
龙蛋裂开,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就趴在了蛋壳边缘,睁着双湿润的黑眼睛专注地盯着他看。

 
……说、好、的、龙、蛋、呢!

 
“……它出生时带来的能量太过庞大,这导致它直接凝聚出了人形。”族长声音低沉:“更何况又在蛋里呆了三年,现在是这副模样也是很正常的。”

 
伽罗非常绝望,又看了一眼那已经把自己身上鳞片转换成衣服的小家伙,伸出手指就想捏捏他的脸。

 
结果却是猝不及防被他一口咬住,尖牙直接陷进了指尖,血液涌出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让伽罗颇感亲切的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

 
“既然这样,那就算是契约成立吧。”雌龙说:“我希望你能谨慎待他,姑且就给他取名叫做小心好了。”

 
……真是非常的随便。

 
伽罗蹲下身和幼龙平视,而方才并没有得到回答的小家伙此时已经捧起了伽罗的手指专心致志地舔起了伤口。感受到他的视线,幼龙停下动作抬起头。

 
“伽罗。”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类逆着阳光对他笑了起来:“这是我的名字。”

 
小心投来的视线仍旧毫无波动,他只是拿起伽罗的手,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听见了。」
 

 
04.
 

事后伽罗有问过龙爹为啥那么随便就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送了人,于是龙爹满脸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他跟着你有肉吃有架打,这不是挺好的吗。”

 
伽罗:“……”那你可别后悔。
 

 
05.
 

其实和自己的契约龙关系太好羁绊太深,有时候真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至少那个心灵感应,真的是让人糟心到想要去投诉制造商。

 
就比如像这样,一人一龙一起窝在家里看书玩游戏晒太阳的时候,伽罗总会莫名其妙地停下来看着小心发一会儿呆。

 
而小心每到这时候都能极快地反应过来,放下书又或者放下游戏机,凑过去在伽罗的侧脸上亲一口。

 
其实只是嘴唇轻轻碰一下而已,但是恋爱史根本就是零的两个物种还是非常默契地一起红了脸。

 
“……等等,等一下,小心你在做什么?”

 
“是你先这样想的。”小心捂住发烫的脸,艰难地控制住面部表情:“你,让我这么做的。”

 
“……可是你能拒绝我啊。”

 
“不会。”手指分开,少年模样的龙从指缝中露出一只黑色的眼睛,非常之认真地看向伽罗:“只是这样…的话。”

 
……糟糕这场面好像有点控制不住。

 
伽罗凭借自己极强的定力镇定了下来,长出一口气后从旁边的沙发上拎了个眼罩一把套在小心头上:“你让我冷静一下。”

 
小心:“……?”
 

 
06.

 
你看这世界那么和平,照理来说故事里根本不可能出现什么反派对吧,就应该大家欢欢喜喜走到结局对吧?

 
可是你猜错了,这反派,还真是有的。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另一片大陆上,有这么一位屠龙者……

 
然后他一辈子没有见过龙哈哈哈哈。

 
我开玩笑的,你们别当真。

 
屠龙者杀光了他们大陆上所有为非作歹的恶龙,漂洋过海来到了这样一片魔法与科技并存的土地上。

 
随后他便看到了龙,一只极其稀有的幼年黑龙——正在扶老奶奶过马路。

 
屠龙者:???

 
那少年双眼似深渊,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有着龙的气息,可这非但没有引起人们的恐慌,反而还被一大群人类围拢在其中,一副颇受欢迎的模样。

 
屠龙者悟了:这一定是可恶龙族的阴谋!它一定是想借此麻痹人们,然后趁虚而入掠走人类的财宝和美人,把她们关进它那铺满了金币的洞穴中!

 
真是太可恶了!我一定要揭穿它!

 
于是屠龙者就开始暗戳戳地跟踪黑龙,却在途中遇到了一位同样也在跟踪龙的龙骑士。

 
“脸生啊兄弟,新来的吗?”那个龙骑士笑眯眯地拍了拍屠龙者的肩:“你是不是也被龙的英姿给迷倒了?——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谁见过他现出原型的模样呢。”

 
“……唉,有人可能见过,但我们就没有那个运气了。”龙骑士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由有些恨恨:“能得到龙的认同,真是羡慕啊。”

 
“什么意思?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你果然是新来的啊!那个人当然是伽罗啦,不过想想也只有他那样强大的实力才能配得上远古巨龙的荣光……”龙骑士嘀嘀咕咕:“但是我们团长说‘龙就是生命!龙就是你们未来的妻子!’所以伽罗似乎和我们有夺妻之仇来着……”

 
屠龙者:我觉得你们团长好像脑子有点问题.jpg

 
“不说啦,专心跟着吧。等下要是被伽罗发现了又要挨一顿揍了……”

 
说着龙骑士就摸着墙角慢吞吞地离开了。

 
屠龙者看着往他相反方向走去的黑龙,心下一阵无语:“……”

 
于是屠龙者就生无可恋地跟着黑龙跑了一天,看着他一路上花样扶阿婆过马路;在精灵的帮助下给森林古木浇水;顺便帮矮人打了一会铁;给人鱼族送去了几枚精巧的贝壳——甚至还非常乖巧地拒绝了人鱼们留他喝酒的邀请,并且直截了当地告诉这些长着鱼尾巴的生灵们他还未成年,现在应该是不能结婚的,就算是人鱼也不行……伽罗?伽罗也不结婚……因为伽罗已经和龙签订了契约,龙不想让他结婚……

 
……最后终于被脸色黑得像是被深海章鱼喷了满脸墨汁的伽罗提溜着回了家。

 
屠龙者建立多年的世界观,终于破灭了。

 
所以说为什么身为龙却不去做坏事,不去掠夺公主,不贪财宝不好色,不想毁灭世界,反而以做好人好事为乐啊!

 
这设定一点都不魔法!

 
“为什么是龙就要去做坏事啊?”早晨走丢的龙骑士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了他身边,望着逐渐远去的英雄与龙道:“要是在活着的时候就有幸结识一位理解自己,体谅自己的搭档,那即使是怎样的金银和荣誉也会变得不值一提了吧。”

 
“……那只龙为他而生。”

 
龙骑士垂下眼,有些羡慕地笑了笑。

 

 
随后他突然转过头来:“不过原来你就是这样看待我们唯一的龙的,你根本不是一个称职的迷弟!我们后援会不接纳你这样的人,你退群吧!”

 
憋了一天的屠龙者勃然大怒:“我到底哪里看起来像是迷弟了!你是成天看龙看傻了吧!”

 
……

 
End.
 

 
◇提前祝天使们端午安康!
◇虽然想写我惦记许久的原作正剧,但是小长假我们大家还是开心一点吧w
◇这篇文或者这个世界观以后假如又有想到梗的话可能会接着写…我个人其实非常偏爱西幻来着(。
◇挨个给看到这里的天使亲亲抱抱举高高(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之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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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为cp而生的梗三十题(选题)

◇三次好忙,摸一个日常向的段子集。
 
◇520的话就没什么刀子可言了吧,混更来一发,总之保证三分甜。
 
◇OOC属于我……
 
◇原题来自三十题吧,作者第五凡。
 

 
[伽小/为cp而生的梗三十题(选题)]
 

1、无法离开另一方十步之外
 

“近来,星星球颁布了一则有关于‘武器不可离身十步’的规定,许多星星球居民对此表示不解……”
 

“那么现在让我们采访一下这位——”
 

哐当!!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人声喧哗中,伽罗拎着完全状况外的小心超人冲出人群,一边还不忘把撞上墙壁正准备开始表演体操级侧翻的冰淇淋手推车给扶稳了,并且顺手拿了个巧克力味的甜筒塞进小心超人怀里。
 

躲避不及差点儿就被糊了一脸的小心超人:“……”
 

做完这一切后,伽罗无意识地回望了一眼身后。在看到那乌压压的人影以及闪着粉色彩灯的应援牌正以超人们见到甜心超人所做饭菜之时逃命的速度向他们靠近后,伽罗绝望地一把扛起小心超人,一溜烟钻进了暗巷。
 

当然没有忘记了给摊主买冰淇淋的钱。
 

那几个硬币落在摊主手里发出清脆声响的同时,伽罗也已经带着他的搭档出奇熟练地翻过了墙,朝着宅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一阵沉默——小心超人方才隐隐约约的那句“你硌到我了”被他们听了个清透。桃子擦掉额角挂下的汗滴,重新拿起了话筒:
 

“看样子,新颁布的规定并没有对市民造成影响——而全星星球唯一的人形武器伽罗,目前也似乎根本没有要离开小心超人身边的意思……”
 

 
2、只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
 

大概是因为两人一同出任务时被无法辨知来源的光线照射,从而患上了某种“无论通过何种途径,都无法看见自己模样”的疾病。
 

若是无视花心超人时不时投来的怜悯目光,小心超人认为这算不上什么严重的问题。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动作极其自然地帮正巧从身边走过的伽罗扣好了衬衫的袖扣,而后者也满脸习以为常地抬手理了理小心超人额前散乱的碎发。
 

开心超人怀里抱着袋薯片,满嘴的膨化食品把腮帮子塞得高高鼓起,他一步一步蹭去了甜心超人身旁:“嘎门猴像盖坦念爱。”
 

甜心超人:“……”
 

“……开心超人,你说什么?”
 

“藕嗦,嘎门猴像盖坦念爱。”
 

“……”
 

甜心超人默默转过了身,决定当作没听见。
 

 
4、其中一方变成大众情人
 

伽罗把几乎要戳到他脸上的玫瑰花束强行推了回去,环顾了一圈四周却发现小心超人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潮冲散了。
 

多年来兼职保姆的经验让伽罗条件反射地就想去联系一下多心超人,以防身为路痴协会会长的搭档在绕星星球一周没找着路后径直跑去古灵星。
 

只是这念头刚起就被耳边响起的声音打断。
 

伽罗后知后觉:“不…那个,抱歉,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小心超人拉了他两把,发现伽罗仍旧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往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伽罗!”
 

“什…小心超人?你不是在古灵……”
 

“这里人多,快走。”
 

小心超人拉住伽罗的手,一个闪身便带着他离开了人群,跃上了一旁高楼的楼顶。
 

天台上的风刮得很大,伽罗没来得及降下护目镜,只有眯起眼睛才能看见站在他身侧的小心超人。
 

少年模样的超人此时正腾出一只手压住自己乱飞的刘海,而另一只则早就被伽罗反握在了手中。他似乎是感应到了投来的视线,于是扭过头毫不避嫌地直接看向了伽罗的眼睛。
 

小心超人说话喜欢盯着人眼睛看的习惯从来没有改过,伽罗当然是最清楚这一点的。只是在这种场合再被小心超人用这样认真的目光盯着,就算是站在搭档立场的他,也突然开始觉得无所适从了。
 

“小心超人。”
 

“?”
 

又是一阵大风刮过,在袭过耳边的尖锐的风声中,小心超人只知道伽罗似乎说了些什么,但那些音节全在脱口而出的瞬间被风吹散,支离破碎地从楼顶上坠落了下去。
 

不知为何,他忽然明白了伽罗的意思,于是便没有开口问第二遍。
 

等风过去,伽罗才发现握着小心超人的手再次被他反握住,少年的声音刚飘至耳边就被风卷走。
 

他说:“好。”
 

和当初回应伽罗效忠时所说的一模一样。
 

 
6、其中一方幼体化(这边取用的是没有化作人形的幼伽,所以在原作基础上小心并没有认出来←)
 

小心超人觉得自己应该不算是特别会照顾小孩子的类型,哪怕当初处在25年前世界的时候小宅的确非常黏他……但毕竟还是个例,小心超人所接触过的孩子真的不算多。
 

于是他便自然而然地开始因为这个已经缠着他快半天的小家伙而感到头疼。
 

虽然这种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黏人方式非常眼熟,但小心超人此时显然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伽罗,下来。”
 

五岁的搭档表现出的是与长大后大相径庭的性格,还未磨出棱角的脸上写满了天真的憧憬,但却仍旧无法解释他对小心超人的好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只是小孩子的喜欢一向纯粹得多,而他们向来不吝于表现出自己的喜欢。
 

小伽罗用力摇了摇头,把环在小心超人脖子上的手又紧了紧,水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开口道:“——大英雄不去惩罚坏人吗?”
 

“……现在,没有坏人。”小心超人根本拿他没有办法,干脆带着这个人形挂件坐回了沙发上。
 

小伽罗从善如流地顺势坐进了他怀里,拿过被放在一旁的魔方举到小心超人面前:“给你!”
 

伸手接住魔方,小心超人看着他满脸求表扬的邀功模样,不知为何想起了甜心超人从前开办幼儿园时在他耳边念叨的:
 

“假如小孩子做了值得夸奖的事情的话,一定要记得给他奖励!——比如亲亲他…之类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天生在这方面缺根筋的小心超人又怎么可能去深究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于是就在小伽罗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小心超人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谢谢。”
 

小伽罗愣了两秒,红晕一点一点爬上脸颊,随即便一头钻进小心超人怀里无论怎么叫他都再也不理人了。
 

小心超人:“……?”
 

 
12、指桑骂槐的拌嘴(跑题儿)
 

“哼,也不知道是谁成天要和小心超人呆在一块。”
 

“是啊是啊,小心超人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们一起玩过了!”
 

反叛小心意思意思吹了声口哨,不出意料地被古人小心骂了句“不成大器”,一甩链子准备和他打一架的时候却突然被伽罗拦住。
 

“干什么啊?小心超人不在也轮不到你来管我们——”
 

“给你们军训。”伽罗咬牙切齿。
 

……
 

于是小心超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四个分身清一色哭丧着脸,杵在太阳底下认认真真地扎马步。他又瞅了眼一旁拿着长鞭的伽罗,后者则满脸无辜地对他笑了一下。

 
“……”
 

 
16、双方都拥有双重人格(原人格+魔王伽x黑小)
 

城市郊外的树林传出几声轰然的巨响。路过的人偶尔能看见一蓝一紫两道流光在空中对峙,随即便猛地碰撞到一起,所引发的音爆甚至连城市中央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心超人手中的短刃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而伽罗也早就把战戟抛到了一边,此刻两人正一齐躺在刚刚由高空坠落而砸出的巨坑中仰望天空。
 

突然间小心超人开口:“我不想打了。”
 

“……嘁。”
 

“我要回去。”他扭过头,直直地盯着伽罗:“不打了。”
 

“……随便你。”
 

伽罗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满眼的紫色已经消退干净,而小心超人正蹲在他身旁给他包扎。
 

发现搭档满身的铠甲也消失不见后,他活动了一下仍旧隐隐作痛的身体,问道:“他们又打架了?”
 

“嗯。”
 

“就因为昨晚上‘我’先拿走了冰箱里唯一的布丁?”
 

小心超人一顿,似乎也觉得这样幼稚的理由十分不靠谱,但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伽罗生无可恋地扶住了额头,觉得他和他搭档的一世英名总有一天会败在他们的第二人格的手里。
 

 
29、为对方许一个一定会实现的愿望
 

“一起战斗到老吧。”伽罗说。
 

小心超人没有开口,低着头拧了几下魔方。
 

但是伽罗清楚地看见他弯了弯嘴角。
 

 
30、为自己许一个一定不会实现的愿望(*十季战神归来捏造)
 

——希望我从未离开过。
 

伽罗顺势抱住朝着他跑来的小心超人,在其惊愕的眼神中感叹道:“我只是睡了一觉你居然长高了那么多……”
 

“伽罗……”
 

“啊,对不起。”他掩去眼里的复杂,笑道:“我回来了。”
 

——接下来我绝不会再错过。
 

End.

◇以前在ELS的时候也写过这个题…只是那会的脑洞比现在大多了,我似乎丧失了写段子的能力
◇下次可能就是端午再更新了吧x很想摸一个怪盗趴!(或者恶搞一下超人外传的设定…)
◇感谢看到这里的天使!亲亲抱抱举高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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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恶魔有朵爱情花

◇魔王伽x孔雀小 
◇孔雀设定来源于开宝第八季奇幻之旅第五集我的魔法学生(大概)伽爷的不说了我们都懂(。) 
◇人设属于开宝 OOC属于我(魔王伽好难好难好难好难) 
◇和之纪秋秋的选题点文(´・ω・`*) 
 

 
[伽小/恶魔有朵爱情花/原创世界观]
 

他又来了。
 

又来了——该死的。
 

伽罗倏地从华贵的天鹅绒座椅上站起,心情糟糕得让斜倚在一旁的战戟都嗡鸣了一声,结果却是被伽罗一把抓起扔去了窗外。
 

覆着冰花的玻璃哐当一声碎裂成了九十七块映出城堡主人模样的碎片。这变故让城堡中不速而来的客人陡然一惊,他在一片似有蝙蝠鸣叫的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声音发出的方向,转身加快了步子循声而去。
 

那轻敏的足音就像是踩在伽罗的心尖上,宛如是他百年前圈养的那只黑猫死而复生,如今正窝在墓地之下一下一下挠着厚实的棺材板。
 

我当初就该把它的骨头煮烂再下葬…伽罗盯着在地毯上生根发芽的玻璃碎片,忽地记起了黑猫死后身上绽出的蓝紫菟丝花。
 

那连续一周每日都准时来访的家伙此刻就站在这扇窗户底下,只要伽罗愿意,他现在就会头颅落地去与那聒噪的黑猫作伴。
 

但这行不通。伽罗眼睁睁看着他弯腰捡起了战戟,只觉得身体一阵战栗。少年带着手套的手指就像是切实地落在他身上,让伽罗几乎想跃下塔楼一把扯下那该死的手套,看看他指缝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魔法。
 

只是伽罗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来等待这难得的客人,为此他甚至起了徒手修好大厅内那个损坏已久的自动钢琴的念头——曾有个可怜人在这里被战戟贯穿了胸腹,死死钉在了钢琴的顶盖上,他流下的血液滚烫滚烫地结了冰,琴键自此便牢固如被钢铁浇筑,再也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但这焦灼客人无从可知。他此刻正握着战戟四处张望,用比黑夜还要深沉的眼睛探寻着恶魔的城堡。
 

就在他从草丛中找出一片映着伽罗模样的玻璃碎片之时,伽罗终于按耐不住推开了窗,招手让战戟回到了自己手里,强压下胸膛内的悸动扬声问道:
 

“人类没有勇气穿越荆棘来到这里,那你是什么?”
 

“……”
 

不速之客仰起头,兜帽阴影下露出的是一张格外年轻的脸,只是那迤逦的眼尾让伽罗不自禁联想起了某种高傲美丽的鸟类。
 

短暂的愣怔就是机会,上一秒还静立着的人转眼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蹬上塔楼的墙壁,在青苔遍生的砖块间隙借力,不消片刻便到了伽罗身前。
 

收敛不及的冲力让两人齐齐向室内摔去,伽罗下意识地搂住了向自己倒来之人劲瘦的腰,换来的却是脸颊一侧锋锐的风——和一把钉在耳旁的利剑。
 

黑衣人戴着的兜帽落下,孔雀一族独有的头冠便从柔软的黑色发丝中露了出来。伽罗顿了顿,不知为何并未对这突如其来的冒犯感到愤怒:“孔雀?”
 

年幼的孔雀一手扶着剑,垂下头看向伽罗,像是在衡量着什么一般,好半晌才见他动了动嘴唇:“你就是……”
 

传言中魔王拥有相比之血月都要邪恶的紫色双眼,却又有着一头可与精灵族母亲河媲美的湛蓝长发,而他的容貌——
 

小心想到这里,手下的剑不由更深入地面一分。
 

孔雀一族向来惜美爱美,对于华丽之物更是怀着无端的狂热,而其中最让人费解的一点便是:他们坚信美丽的事物就应该与美丽的事物相配,只有这样才能达成真正的完美。
 

于是这便成了令孔雀族千百年来诞生的唯一一只紫翎孔雀每每午夜惊醒的噩梦。
 

他自始至终都只想好好守护那片养育他长大的土地,但他的族人居然在他即将成年之际告知他,他将在成年后被进献给那隐居在荆棘林深处的魔王——从而失去成为族群守护者的机会。
 

这样的结局是小心不愿看到的,而他恰好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当即便带着长剑启程,斩断荆棘前去丛林深处寻找那个仅仅只出现在传言中的人物。
 

好在他的打算并没有落空,魔王的确就住在这里,并且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么假如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变得顺利。
 

“半个月后,你。”小心斟酌着用词,握着剑柄的手略微放松:“不要收下孔雀族的祭品。”
 

“……至少,不能收孔雀。”
 

似乎是察觉到以这样的姿势谈判是一个极其怪异的举动,这面临成年期的小孔雀脸上终于出现了一分不自在。
 

被迫压下的腰身紧贴着陌生之人的下腹,透过布料传达而来的体温分明如极冬般寒冷,却几欲令他融化。这奇异的感受让年幼孔雀自斗篷下拖出的长长尾翎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不由疑心起魔王的身体是否是被施加了毒苹果一般的魔法。
 

而伽罗则面色平静地将他这点细微的小表情尽收眼底,手指却不安分地轻轻叩着地面。这时一朵菟丝花突然屈身钻进了他的掌心,仿佛是一个极其隐晦的信号,让他忽然笑了起来,一把扣住小心持剑的手挺身将这手段青涩的小家伙反压在身下:“你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了我?”
 

“……!”
 

在察觉不测之时小心便已迅速作出反应,只是还未等他曲起膝盖,脚腕便被伽罗死死禁锢在了地上。魔王低下头凑近他的脸,语气温柔又危险:“说话,我必须听见你的声音。”
 

“我…不会杀你。”小心别开脸,身体僵硬成一块厚重的木:“……在你没有伤害我的族人之前。”
 

“可我是——”
 

“我不是什么勇士。”小心咬着字眼强调:“所以我不会杀你。”
 

伽罗盯着他的眼睛,只觉得身体里好不容易才平复的躁动再一次地死灰复燃,那温度让躲在他指缝中的菟丝花好一阵战栗,扭身就逃进了小孔雀的羽毛里。
 

动了动酥麻一片的手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里禁锢的生命脉动,由此而滋生的莫名冲动驱使着伽罗低下头去,试探般轻吻上孔雀昳丽缱绻的眼尾。
 

“成年之前踏出这座城堡我就会让你死。”他说,“这是条件。”
 

这很公平。小心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好。”
 

 

 

于是经久的城堡终于迎来了新的客人,曾葬身于此的亡魂们躲在尘埃堆积处窃窃私语,却被菟丝花们一齐驱逐进了长满幼菇和苔藓的地下室。
 

而战戟则对客人表现出了坚决的排斥之情。面对伽罗阴沉着脸的暗中威胁,纵使它紧张得通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可还是不愿作出让步——结局便是被它的主人牢牢钉在了地下室滑腻的石墙上,引得藏身其中的亡灵们一阵唏嘘。
 

那些从玻璃碎片中长出的菟丝花三五成群团作一团,每一片舒展的花瓣都在活力中浸泡。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沾染了城堡主人的颜色,只有唯一的一朵——它先前钻进了孔雀的羽毛中——等再从那些可爱的绒毛里钻出身,它就拥有了孔雀的颜色。
 

伽罗盯着这活泼过度的紫色小家伙看了许久,在它跳起身之前便将它扣在了茶杯底下,旋即拍了拍手扬长而去。
 

他要去看看他的自动钢琴。
 

孔雀都是喜爱美丽的事物的,只是这座城堡里除了从各个角落渗进的风,以及一群活力过剩的菟丝花以外,就只剩下孤独的魔王了。
 

客人住进了城堡最高的塔楼,自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交集。有时候伽罗能看见他出现在塔楼的楼顶,任凭尖啸的风吹乱他的羽毛和发丝,双眼始终望着遥远的孔雀族领地。
 

某一日,仍旧在为自己所作所为疑惑的魔王突然想念起孔雀的声音来,但似乎想念的又不仅仅只是声音。因为先前他感受到的体温实在太过真实,以至于余留在伽罗指尖、耳后,以及身体上的温度至今还未彻底消退,让他在数日内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想起。
 

但魔王的出现总是意味着现状即将被改变。
 

这天伽罗从图书馆堆砌成山的魔法书籍中找出了一个色彩斑驳的玻璃方块,放在灯火下仔细确认它的颜色并未被书本们蚕食干净后,便带着它登上了最高的塔楼。
 

那无声的守护者今天依旧一个人站在这里,魔王的到来并没有惊动他一丝一毫。
 

伽罗看着他的侧脸,多日来淤积的火气突然消了个干净,干脆就在塔顶上坐了下来,盘膝玩起了那个玻璃制的魔方。
 

细微的“咔咔”声终于引起了小心的注意,他歪了下脑袋,像是本能般被这样的玩具吸引了视线,不由认真看了起来。
 

察觉到孔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之时伽罗便倏地一僵,旋即又因他的靠近而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小心看了伽罗一眼,伸出手指把最后一个游离在外的彩色方块拨回了原位。
 

“……”
 

伽罗不知道这样致命的吸引力从何而来,甚至于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办法好好应对,只好转手将魔方抛给了孔雀,佯装随意道:“给你了。”
 

小心抬手接住,低头在魔方的方块上找出几个鎏金小字,他忽然愣了愣。
 

“Ka…”
 

第一个音节出现在空气中之时,伽罗猛地抬头。
 

“……伽罗?”
 

世界有一瞬间的安静。
 

姓名永远是最古老的魔法,一切冗长的咒语都不及那几个短短的字符。就连伽罗也从未想到他的名字居然会在一个不起眼的玻璃玩具上被记录,并且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其他人的口中。
 

这对于魔王而言是不妙的,但这对于伽罗而言,答案可能并不相同。
 

“……是。”他回答。
 

小心微微睁大了眼睛。
 

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我的名字……”
 

“小心,其他人这么叫我。”
 

 

 

而后的日子里,菟丝花整日整夜地为新建立的情谊在大厅里狂欢,碰倒烛台点起的大火将挂在厅堂中的蛛丝烧成了华美的长帘,蝙蝠从暗中飞出逃亡进夜色,因为充斥于此处的生机将不再利于它们生存。
 

小心坐在自动钢琴的顶盖上,怀里放着伽罗送给他的魔方。
 

他衣服下摆后拖出的紫色尾翎柔软地搭上了琴键,点缀其中的花纹美丽得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伽罗从钢琴下钻出的时候就看见了那几根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羽毛,从心底窜出的恶劣玩心让他伸手揪住其中一根轻轻一扯,紧接着——
 

紧接着原本安稳坐着的小心就突然一声低呼从钢琴上摔了下来。
 

“……伽罗。”小心躺在地上叫他的名字,眼角红了一片,难堪道:“我马上就要成年了。”
 

成年对于雄性孔雀而言是极其重要的,这意味着他们足以独当一面,展开那天赐的华丽尾屏——也意味着他们可以开始寻求一个伴侣。
 

伽罗当然清楚小心这话背后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从钢琴下钻出身,顺便把地上的孔雀也拉了起来,问道:“等零点过去你就可以走——你回去就要找…伴侣了吗。”
 

一旁抱成一团的菟丝花似乎察觉了什么,一个挨着一个攀上了伽罗的肩头,挤在一起等待着回答。
 

小心摇了摇头。
 

“我要成为族群的守护者。”
 

——直到族群灭亡,直到他死于战场,都将孑然一身。
 

突然间,锐啸着的风吹进了城堡,伽罗身旁的钢琴剧烈地震颤了起来,从琴键中融出了滚烫的血,它们坠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绕着孔雀的身周流淌。随即,琴键自动按下,沉重的音节狠狠敲进这流离在外的守护者心里,泣诉着万里之外正在发生的惨剧。
 

——我们的领土被外来者入侵,我们的族人倒在了血泊中。
 

“……”
 

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的皮肉里,小心一把扯下挂在一旁的黑色斗篷,拔腿就朝城堡外奔去。
 

伽罗站在原地没有动,但那朵坐在他耳边的紫色菟丝花却飞快跳起贴上他的嘴唇,旋即又乘着风一路追随着那抹黑色身影而去了。
 

「既然您不愿意开口,那这份感情就让我来传达吧,魔王大人。」
 

菟丝花说。
 

伽罗挑眉,因近来情绪平稳而转为湛蓝的瞳色再次被暗紫吞没,他嗤笑一声转身走进了地下室。一脚踹开牢固的门,将被遗忘许久的战戟重新握在手中。
 

——要知道,零点可还没到呢。
 

 

 

小小的孔雀拼尽全力将自己蜷缩进暗处,却不料碰倒了身旁的灯架,火星翻滚而出引起了敌人的注意,就在那狰狞的兽人准备拧断他的脖子之时,一道紫芒伴随着肉体被撕裂的呲啦声唤起了小孔雀为数不多的理智。
 

他睁开眼,却猝不及防地被灼热的鲜血溅了满脸。
 

面前宛如肉山的兽人被紫翎孔雀轻飘飘飞起的一脚踹出了几米之外,他一把拎起惶然无措的孔雀幼崽躲进了房屋后面,压低声音问道:“其他人在哪?”
 

“小、小心!”小孔雀抽抽噎噎地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手:“好多人都逃去了后山…只是,只是叔叔他们……”
 

……部族里的成年孔雀多数都为了掩护族人而牺牲了。
 

小心缓缓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小孔雀杂乱的头发,转身走出了房屋的阴影:“照顾好自己。”
 

“你、你去哪?!”
 

“去清理不该在这的东西。”
 

将手里碍事的长剑丢在一旁,紫翎孔雀袖中藏着的双刃终于被他持握在了手中。
 

正在寻找漏网之鱼的兽人立刻发现了目标,正试图迈开步子向他走去之时脚腕忽地一凉,剧痛刺激得他双目通红低吼出声,却在顷刻间又被一记肘击猛地击中了腹部。
 

那黑影手中的利刃绕着他的手指旋转一圈,最后毫不留情地割穿了兽人的皮毛,刺进了他那躲藏在皮肉中的喉管。
 

赶来支援的兽人就看见这黑色的死神灵巧地穿梭在包围圈中,手中握着的利刃就如极北极寒之地袭来的飓风一般割裂每一个临近他身的敌人,顷刻间血液喷溅,惨叫声划破了半边天穹。
 

忽地他在原地停下,脚跟后撤半蹲下身,就在兽人认为这是个极好的进攻机会之时,那身影骤然跃起,狠狠地踩在了某个兽人的肩膀之上——随着一声声骨骼碎裂的轻响,这个兽人的下半身已然死死陷入了地下。
 

只有用入侵者的血液浇灌土地才能安抚在此故去的亡灵。
 

孔雀的尾翎落在满地黏腥的血液中,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黑色的眼睛就像是真正深渊一般不带丝毫感情地凝视着任何与之站在对立面的生灵。在一片难挨的恐惧中,他身后的兽人突然暴起,睁着血红的双眼向他冲来。
 

紧接着被撕裂的天空中猝然闪过一道惊雷,燃着火焰的紫色流星坠落大地,准确无误地贯穿了那妄图接近孔雀的兽人。
 

战戟钉入地面时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小心转过身来,就看见了那个轻飘飘落在战戟之上的人正低着头对着他笑。
 

“——魔王!是魔王!!”
 

来势汹汹的入侵者彻底乱了阵脚,他们转身奔逃之时却被孔雀手中甩出的双刃接连刺穿了胸腹。
 

伽罗从战戟上一跃而下,反手拔起战戟朝着人群密集之处扬手一挥,紫色光晕便从他的身周震颤开,波纹一般没入了兽人的身体。
 

刹那间肢体四散,血肉堆砌而成的城墙阻挡了逃亡兽人的脚步——随后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单方面残忍的屠杀。
 

……
 

 

 

小心从尸体中将早已沾满血迹的双刃拔出,回过头对上伽罗的视线。
 

“谢谢。”
 

他的声音低哑,疲惫到风都能将他打散。
 

伽罗没有说话。
 

十二点的钟声不知从何处响起,钻在伽罗发丝中的紫色菟丝花按耐不住露出身来。
 

它跃到小心身前,轻柔地贴上他的唇。
 

「他爱您,魔王大人想说——他真的非常非常爱您。」
 

“你成年了。”伽罗轻声道。
 

END.
 

◇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写什么…
◇ 没有大纲逻辑在飙车,虽然这个世界观本身就在飙车(。)
◇ 谢谢每个翻到这里的天使,给你们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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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小]原著向短打-星陨

◇什么都想写就是不想写战神传说,就写一次短打试试。      
◇时间线贯穿开宝始终,剧情魔改有(满足一下私心)
                  

 
[伽小/原著向/星陨]
 

01.
 

伽罗回到家的时候,开心超人正翻找着什么。
 

那小山一样高的废弃物被他胡乱丢开,发出了吵闹的声响。伽罗觉得这幕似曾相识,就好像是他几年前在国防部的废墟里寻找搭档存活的希望一样,哪怕最后只得到了一只遍布焦痕和划伤的头盔。
 

勾起那段回忆的原因并不复杂,因为开心超人在哭。
 

尽管有谁曾把开心超人爱哭这点作为笑料挂在嘴边良久,但伽罗看着他咬住嘴唇的一角,眼里凝出的液体大滴大滴地砸在被蹭得脏兮兮的手套上,便开始觉得他是真的很难过。
 

一个显旧的收音机摔在伽罗的脚边,咔哒一声摔掉了松动的开关。于是喇叭里一阵嘈杂,变了调的广播断断续续地播了句什么,让在废旧电器中忙活的开心超人浑身一僵,他抓起袖子匆匆擦干了眼泪,吸着鼻子转过身。
 

可一切的事先掩饰都在看见伽罗身影的时候破了功,泪水更是变本加厉地挤出眼眶往下掉。
 

“伽罗,”他说,“小心超人的记事本…也找不到了。”
 

 
02.
 

当年在碎石下翻出的东西最终还是得以物归原主。
 

那个孩子顶着狂风从沙尘中伸出手来,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抛来的头盔。幽黑的瞳孔被暗紫色的虹膜拥在怀中,其间燃着一朵水色的火光——那是伽罗的颜色。
 

身后大厦将倾,赤红裹挟着云彩滚满了半边天。但伽罗未置一言,径自沉入那一点幽蓝中,就像是在看不复存在的阿德里。
 

小心超人弯了一下嘴角,只是伽罗没有发现。
 

是了,宇宙中早就没有了阿德里星,而它昔日的战神也如同母星陨毁时那般,被太空中的万里无声吞没了所有的踪迹。
 

流亡的日子里,伽罗藏身于灰心星球的地下之都,终日仰望着城市中央的人造月,妄图能从飞速穿梭的车流中找到自己留存于此的意义。
 

他不忘安顿好阿卡斯的父母,让幸存的阿德里星人重获居所,却要在无人的角落偷偷把脊背挺得更直、唇角抿得更紧——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时刻警醒自己究竟还身负着怎样深重的责任。
 


而这样的浑噩,直到小心超人出现才真正面临结束。
 

也许是被那颗燃着恐怖能源的机械石心脏所惑,亦或是孩子脸上与年龄不符的冷静让伽罗记起了少时的英雄梦想——一时间他思绪纷乱,却好像是在永无尽头的隧道中捉住了一抹光。
 

哪怕这抹光很快就要湮灭于他手。
 

但是,“绝不可以心软”。
 

而后,山洞坍塌,上位者的阴谋浮出水面。小心超人最终还是放弃了最珍视的玩具,让那个色彩斑驳的魔方死死卡进了山洞口,以挽留住从外界透进的最后一道光。
 

“出去吧。”伽罗在一片岩石碎裂的轰鸣声中听见他这样说。
 

洞门合闭,脆弱的魔方碎成了几块。伽罗的理智分明在叫嚣着“绝不心软”,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利索地撬开石门扣住小心超人的手腕,在岩浆蜂拥而至之前把他带离了山洞。只是等不到伽罗再次出声,小心超人就因能量告捷而短暂地陷入了沉睡。
 

那孩子在昏迷前顾不得其他,只是倔强地把手伸向魔方的碎片,眼里露出一些不显的难过来。
 

“魔方……”
 

 
伽罗就这样守在他身边直到他醒来。
 

彼时的小心超人在五位超人中的确称得上是高挑,可与伽罗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点。明明不爱说话却仍被赋予了一嗓略甜的童音,安静时乖巧得如同所有性格内向的孩子,几乎能诱惑每一个成年人兴起一些揽臂将他抱起的欲望。
 

而就是这样一个稚气得有些过分的孩子,无比郑重地为伽罗重新戴上了守护者勋章——就像是当年仪式上阿德里长老为他所做的那样。
 

“这永远是你的荣耀。”
 

多年来的漂泊最终还是尘落埃定。
 

伽罗直到这时才惊觉,自己抓住的兴许并不是一道光——而是历经跋涉之后,那条隧道的出口终于真正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面对“愿不愿意留在星星球”这样的问题,伽罗自问无法做出其他选择。降下护目镜以遮挡此时光芒璀璨的双眼,他挺直脊梁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骑士上将,编号TC9527,伽罗。”
 

“愿听差遣!”
 

 
03.
 

超人和英雄,也许是不该用等号来衡量的。
 

小心超人向来清楚自己作为超人的职责,但从来不认为自己担得起英雄这个称呼。
 

而伽罗的出现,恰好满足了他内心偷藏的那些,对于英雄的小小妄想。
 

那个身形修长,战斗时意气风发招招狠辣的男人,尽管面对自己时总是一副循循善诱的随和模样,但从他极其偶尔的失神中,小心超人依旧看出他藏着心事。
 

自诞生以来,小心超人的语言系统就从未起过有效的作用。在得知自己勉强笑起来的模样其实也并不好看后,“安慰他人”这项任务对他而言便显得格外艰难了。
 

每当他暗中练习许久,准备充足再去找伽罗的时候,伽罗早就从回忆中挣脱,甚至还能多出心思调侃一下搭档和他那宛如天堑一般的身高差距。
 

面对着心情明朗的伽罗,小心超人是念不出半句准备好的说辞的。只是等他转身离去后,伽罗脸上的笑意便很快随之消弥在了军人的不苟言笑里。
 
 
也许就是对小心超人长久以来欲言又止——又或者是伽罗有意隐瞒的惩罚吧,灾难降临的速度远超任何人的预料。
 

常在梦境中一晃而过的隐患终于被揭露在阳光下,小心超人来不及反应,能做的只有看着那道蓝色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他的视线尽头。
 

赶快回来。小心超人在心底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伽罗向来都会遵守他的承诺,而小心超人说的话,从并不亚于他许下的任何承诺。
 

所以他回来了。
 

哪怕伴随他归来的是老化不堪的躯体和即将燃尽的生命。
 

那时的小心超人只觉得愤怒将他身体里的每一条电路都烧得滚烫,怒火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吞没殆尽,可不知为何它们却不约而同地在爆发的前夕静默了下去。
 

他所有得以表露的感情都是沸腾之后余下的水泡。
 

直到那时他才发现,语言可能是世界上最无力的一种力量——因为此时此刻,无论他说什么,事态都无法再被挽回一丝一毫。
 

面前这个像是星辰一般闪耀的人,是真的会像流星一样陨落,奉献出他最后的光芒,回到那最最混沌的黑暗中去。
 

而那些被小心超人藏在记事本深处来不及启齿的愿望,也同样会随着流星的光辉远去,化作他再也无法触及的谬妄。
 

他就像是被永远留在了那个空中有漫天星屑飘落的下午,留在了伽罗所说的“最后一次”中。
 
 
那是小心超人作为超人存在的第五年,经历了最亲近之人的逝去,见证了英雄冢的立起,最后终于明白了自己该前往何处。
 

“为守护星星球光荣而战。”
 

他谨记着那句诺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跪坐在地放声大哭,哭到神思恍惚泪水干涸,抽噎着搂紧伽罗的护目镜蜷缩成一团。最后在一片战后的废墟中陷入昏睡,被在一旁沉默等待许久的博士带回了家。
 

自此以后,孩童出落成少年,双雄不再,由那位逝去英雄留下的足迹却仍在漫延。
 

有人曾叫住行走在那条路上的少年,他回过头,脸上古井无波,唯有点漆的眼中燃着一朵不知在何处见过的蓝色火焰。
 

“答应我,继续守护好星星球。”
 

……
 

“好。”
 

 
04.
 

故事本就该到此结束,只是事到中途竟峰回路转,原该逝去的战神在三年后重新睁开了双眼。
 

可当他满心喜悦地回到星星球之时,迎接他的只有一众超人的错愕与悲痛。
 

那枚遍布伤痕和裂纹的黑色机械石被交到了伽罗手中,对能量了如指掌的阿德里上将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躺在手心的机械石中蕴藏的能源早已干涸,无论怎样试探都宛如石沉大海,根本就不会有人再给予回应。
 

“……”
 

 
“小心超人……”
 

开心超人用力吸着鼻子,眼圈熬的通红。
 

“…已经牺牲了。”
 

开心超人记得那个比所有人都要晚一些诞生的伙伴,记得他是如何孤僻,记得他是如何小心对待珍视的东西,记得他在英雄冢下悲哀又温柔的笑,记得他最后是因什么而永远离去。
 

他和伽罗其实是一样的。
 

 
05.
 

敌人的激光密集且危险,想要接近它的能源核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时的超人们早已力竭,支撑他们站着的也仅仅只是不愿倒下的意念罢了。
 

开心超人从来不是会主动放弃的人,他死死咬着牙,下决心准备拼死一博时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拍肩膀。
 

“我掩护你。”
 

小心超人脸色苍白,从左肩到心口有一道恐怖的刀伤,线路已经报废大半,行动间闪烁出微弱的电光。
 

“可是你……”
 

“相信我。”
 

话还未出口就被干脆利落地打断,开心超人深吸了一口气,攥拳的手紧了紧:“好。”
 

小心超人弯了一下嘴角。
 

随后开心超人手中回力标一松,趁着敌人转移注意的空当直直突入重围。但是很快敌方便察觉了变故,短暂蓄力后千万道激光如雨点般向他的方向溅射而来。
 

每当激光即将击中目标之时,小心超人的分身总是能及时赶到挡住一次袭击。那道迅捷如黑猫般的身影如影随形地紧跟在开心超人身后,以超乎寻常的洞察力辨析出每一道攻击的落点,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最合适的应对措施——
 

他一向可靠得让人安心。
 

很快能源核心便近在眼前,开心超人猛地松了一口气,可还不等他彻底放松,一道炙热的激光就如等待多时般迎面向他袭来。
 

电光火石间又是一抹深黑色的身影死死护在了他的面前,开心超人趁此机会腾空而起一拳彻底击毁了核心。
 

一连串爆炸声在耳边响起,开心超人甚至已经听到了远处星星球居民的欢呼声,他不由地咧开嘴:“小心超人……你怎么了?!”
 

那个一言一行无一不透着疏离冷淡的伙伴正试图遮挡住胸口那个令人心寒的大洞,在察觉已被发现后他索性放弃了这徒劳的举动,眉头皱起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已经在酝酿眼泪的开心超人。
 

“……”他沉默了一小会,似乎想说自己没事,可破碎的零件根本就不允许他发声,于是小心超人只好摊了摊手。
 

随后他便被开心超人一把搂住,用力之大让小心超人几乎能在瞬间就昏迷过去,但他终究还是凭借着毅力保持了短暂的清醒,试着抬起不再灵活的手臂——像是对待其余伙伴兼家人一样——安慰般地拍了拍开心超人的头盔。
 

“博士…对!博士一定可以修好你的!小心超人你醒醒……小心超人!!”
 

视线里的光屏早就因为能量不足变得模糊一片,其中蓝黑红掺杂混作一团。小心超人看着总觉得有点难过,明明脑袋里的线路完好无损,可他竟然开始记不太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谁,记不清他自己是谁了。
 

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在他身后缄默不语,小心超人摸索着向内踏进了一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被唤起了片刻清明。
 

“……伽罗。”
 

开心超人倏地愣住。
 

小心超人终于还是坚持不住闭上了眼。一滴眼泪顺势从眼眶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深色的衣领里。
 

——你回来了吗。
 

 
06.
 

“……是吗。”
 

伽罗弯腰捡起掉在脚边的收音机,把那个老化脱落的开关重新摁了回去:“可能被博士收在了什么地方吧。”
 

开心超人打了个哭嗝,看着伽罗慢吞吞地走进曾经属于小心超人的房间,狠狠抹了把眼泪飞出了家门。
 

伽罗靠在门后听见那个仿佛永远都这样冒冒失失的超人再一次打碎了窗户的玻璃,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被小心超人挂在墙壁一侧,铁画银钩的“忍”字怔怔出起了神,而这时手里才被勉强复原的收音机却忽然声音清晰地播报起了新闻:
 

“……今夜,狮子座流星雨将再次降临星星球…请外出观看的人们注意……——”
 

伽罗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黑色机械石,它痕迹斑驳的表面伤痕交错,如今只能勉强映出伽罗的脸。
 

“小心超人,你想去看吗。”
 

 
我想去。
 

……因为说不定会有你的那一颗流星。
 

 
——我回来了。
 

end.
 
 
◇梗取《小心记事本》《闹钟大进军》等,零碎不记。
◇阿小真的是初恋啊…他有这么好。前段时间重看开宝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假如他会死,那绝对是死在“英雄”手里的。
◇给看完的你一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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